张旭祖虽被喊到书房训话,但他还是小心翼翼的,毕恭毕敬的,目不斜视,垂手站立。
已经许多次和张烈在书房内谈话的张宗亦是如此。
常年镇守北疆,与北狄无数场大战的宁国公张烈,气势实在太可怕了!
武太宗曾称赞张烈虎将也!
只见他身穿虎兽吞天铠,国字方脸,鼻梁高挺如钩,浓虬如同钢针,一双虎目炯炯有神。
哪怕隔着八尺开外,令人战栗的虎威,仍扑面而来!
张烈年过六旬,却须发乌黑浓密,如同中年人,看着不比两个儿子大上多少。
他尽量收敛气势,放缓神色,淡淡说道:“宗儿,你刚想说甚?”
张宗深吸口气:“阿耶此次回京面圣,因何如此快便返回府中,叫孩儿不解。”
张烈眉头微微一皱,倒没隐瞒张宗:“为父进宫面圣,陛下却不在宫中。”
“安五叫为父且回府歇息,明日陛下自会传召为父。”
他略微一顿,跟着皱眉沉声问道:“宗儿可知,陛下不在宫中,是去往何处?”
张宗摇了摇头:“孩儿不知!”
说着,他突然露出忧心之色,低声道:“阿耶此次回京,可曾提前知会陛下?”
张烈摇了摇头:“陛下自是知晓为父返京。”
“只不过,何时回到的京城,应是不晓。”
张宗脸色这才松了下来。
若陛下知晓阿耶回京,却避而不见,对宁国公府来说,自然不是个好消息。
一直不敢说话的张旭祖犹豫了下,最后咬咬牙:“旭祖以为,阿耶与大兄,无使忧虑,陛下应无它意。“陛下出宫,定不是故意不见阿耶。”
张烈闻言一笑,意味深长的看了张旭祖一眼:“为父倒不忧心。”
“若陛下要为难为父,也不会把你提拔为清河卫的千户!”
他停了停,又问道:“听你这话,你是知晓陛下去往何处?”
张旭祖低声道:“如孩儿没猜错,陛下应是去了孤峰山!”
“苏陌?”张烈眼中异色闪过,随后目光转向张宗,“你与为父,且说说那苏陌!”
张宗连忙道:“孩儿与苏侯并不甚熟络。”
“三弟与苏侯更为熟识,可叫三弟与阿耶细说。”
张烈淡淡说道:“正因如此,为父才要问你对此人的看法!”
“若先问旭祖,以他与苏陌干系,定先入为主,影响为父对此人判断!”
张宗思索许久,最后才道:“苏侯来历极其神秘,让人看之不透,且极得陛下信重,更被陛下拜为帝师!”
“苏侯给孩儿的感觉,最深刻的,是博学、狠辣、果断!”
张烈眼睛半眯,缓缓说道:“继续说!”
张宗解释道:“根据孩儿了解,苏侯本是长平县一衙门杂役,得时任长平县百户所百户的林墨音赏识,成了锦衣卫校尉!”
“后因挫败天母教破坏祖皇陵阴谋有功,晋锦衣卫小旗,被陛下一旨召令,召入京中……”他大概的说了下苏陌的升官足迹。
张烈眼中凝重之色越甚。
要不是说话的,乃是他的嫡长子。
他定会认为,对方在胡说八道!
半年前,一地方衙门杂役,如今竟成了帝师、分封候、户部员外郎。
简直匪夷所思到了极点!
实话说,哪怕苏陌当了锦衣卫指挥使,张烈都不会如此震惊。
毕竟天子亲军,女帝可一言而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