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迅捷如猎豹,却又带着一种神经质的小心翼翼,仿佛随时会有敌人从阴影中扑出来。 确认屋内只有丁惠一人后,他才稍稍放松,但金色骨刃仍然没有解除。
“丁惠。”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有喝水,又像是嘶吼过度伤了喉咙,“你确定... 这样子欧阳大师就发现不了吗“
丁惠自信点头,她发现方羽的语气里透着一种罕见的紧张,这个时候,她必须足够镇定,自信,才能让方羽感到安心。
说起来,可能有点荒谬,她一个弱者,反而需要给强者带去信心,但这更说明,方羽刚刚经历了什么大事。
“我布置了六层阵法。” 丁惠说,故意让声音显得平静,“除非欧阳大师亲自来查,否则”“我是问,”方羽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会不会被欧阳府的阵法检测到? 那些自动运转的监控阵法,预警机制,还有... 欧阳大师可能留下的后手。 “
他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每个问题都直指要害。
丁惠心中的疑惑更甚。
方羽从来不是个瞻前顾后的人,他谨慎,但不过度谨慎。
他小心,但不会疑神疑鬼。
现在的他,简直像是捅了什么天大的篓子,正在被全天下追杀一样。
“你到底怎么了?” 丁惠站起身,走近几步,想仔细看看他的情况。
而后,她就注意到,方羽的太阳穴处的血管在微微跳动,那是极度紧张、肾上腺素飙升的表现。 显然,方羽现在都还处于一种紧张的状态。
“回答我,丁惠。” 方羽的声音压低,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这里,到底安不安全? 我要百分之百确定的答案。 “
丁惠露出微笑,淡淡笑道:”相公,你不信我的水平? “
她绕着房间,走了一圈,检查了所有阵法的链接和节点运作情况,再次直视方羽。
“安全。” “她的语气无比肯定,”原因很简单:欧阳大师不在府里。 “
方羽的眉头没有松开:”你确定? “
”确定。” “丁惠点头,”就在你回来前不到半个时辰,宫里来了八抬大轿,四位紫袍太监随行,把欧阳大师请走了。 轿子走的是东华门,那个方向去往的就是皇宫。 这种规格的召见,没有三五个时辰回不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欧阳大师带我看过府中的核心阵法。 这套阵法虽然平日都会持续不断地持续运转,但如果主持阵法的人不在,其实阵法强度会有所下降,检测方面就更是死板很多。 对付没人把持的死阵法,和对付有阵法宗师主持的活阵法,完全是两回事。 后者我也不敢托大,但前者,你大可以相信我的水平。 “
方羽听完,紧绷的肩膀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但他眼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散。
“你带了什麽回来?”
丁惠问,目光落在方羽扛回来的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麻袋表面用某种黑色的油脂涂抹过,隔绝了内部的一切气息。
但从形状看,里面装的似乎是. .. 一个人?
方羽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屋子角落,那里摆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青玉浴盆一一这是丁惠提前准备好的,盆内已经注满了淡绿色的药液,药液表面漂浮着十几片银色的叶子,正缓缓旋转,散发出清凉的香气。 他将麻袋轻轻放在地上,解开袋口的绳索。
动作很慢,很小心,仿佛袋子里装的不是尸体,而是一碰就碎的瓷器。
麻袋掀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血腥、焦糊和某种奇异香气的味道弥漫开来。
丁惠的瞳孔微微收缩,那是龙檀血的味道,浓郁到几乎化不开。 这玩意是丁惠给方羽备的药物之一,属于给死人掩盖气息的,也就是让方羽提前装死的时候,抹一点上去,所以一般情况下是用不到的,没想到现在用了,而且是用在了别的尸体上去了。
而随着麻袋解开,丁惠看到了尸体。
一具男性的尸体,面容俊秀,眉宇间依稀能看出点富家子弟的高贵气质。
尸体穿着的服饰,此刻已经被血染透,变成了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