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柏林宫。
哪怕是勃兰登堡选侯阿尔布雷希特本人也未曾见识过自己的选侯宫何时这般热闹。
皇帝一来,动静可真不小,帝国上上下下的显贵有不少都聚集在此。
像是美因茨大主教,巴伐利亚选侯这样的自不必说,就连丹麦王后多萝西娅都亲自带人抵达此地来觐见皇帝。
不伦瑞克同盟,还有一早投靠皇帝的,或是中途入股的,以及克里斯托弗带来的一大帮子西部诸侯,乌泱泱一大群人挤在选侯的谒见厅里看一出好戏。
拉斯洛坐在上首,摆出一副皇帝的威严,在他跟前是几位被五花大绑的叛乱者们。
萨克森选侯,勃兰登堡选侯,吕讷堡公爵,不伦瑞克公爵,黑森方伯和符腾堡公爵。
其实签订协议的远不止他们几个,不少被裹挟或是自愿追随他们的小诸侯也都遭遇了失败。
比如安哈尔特的那几位亲王,还有施瓦茨堡的几位伯爵,凡是被卷入这场叛乱之中的,没有一个能够逃掉。
“我很痛心,原本团结、和谐的帝国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我以为我对你们和所有帝国诸侯的宽容已经足以抹平改革产生的这些矛盾,你们的选择让我真的很失望。”
拉斯洛故作痛心疾首地对着沦为阶下囚的对手们说道。
在一旁围观的诸侯们都没有开口,就只是静静地看着皇帝表演。
所谓“宽容”,不过是没有一次性收紧绳子把维持独立地位的各地诸侯们绞死,而是温水煮青蛙般一点点侵蚀他们的权利。
哪怕是跟随皇帝打赢了战争,仍然还是有不少人心存疑虑。
不过,诸侯们中的绝大多数已经认命,要么是恐惧哈布斯堡家族强大的实力和权势而不得不俯首,要么就是被皇帝本人的号召力所打动,自愿投入鹰旗之下,重现帝国的荣光。
随着帝国内战的一步步推进,诸侯们的思想也渐渐发生了变化。
既然帝国集权的趋势已经不可逆转,那么他们该如何在新的政治框架下找到自己的位置,并且继续保持自己的地位和权势呢?
这成了当下最热门的话题——关于继续抵抗帝国改革的声音已经在战争结束的那一刻彻底随风消逝了。
被皇帝训话的这些个诸侯一个个垂头丧气,也没什么可反驳的。
成王败寇,不外如是。
他们输也不是只差一点运气,从头到尾都被皇帝戏耍、暴揍,两位选侯被打得一点脾气都没了,剩下的那些诸侯们还要更惨。
“当初你们在帝国议会上的声音不是很大吗?现在怎么一个个的都成了哑巴?”见这些反叛者全都不吱声,拉斯洛皱眉厉声喝问道。
什么“德意志自由”,什么“邦国主权”,什么“同侪之首”,那一套又一套自由派理论在战火中完全失去了其影响力。
反倒是皇帝这边的解放论调在北方变得更受欢迎。
数量众多的汉萨城市在看到奎德林堡历经魔难最终取得自由权的际遇后,纷纷受到鼓舞开始反抗他们的世俗或宗教领主。
吕讷堡,罗斯托克等城市都取得了相当大的成功,柏林-科恩也是如此。
邦君们忙着追寻不受帝国框束的自由,那么拉斯洛就支持他们治下的城市追求直属帝国的自由,看看到底谁对自由的渴望要更加强烈。
从结果来看,皇帝与市民阶层的同盟完全压倒了斗志不高的反对派诸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