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我都给你带来了,在墓地旁边买这些玩意儿可是很贵的,不过这次我都是帮你要得最好的。”
“前辈谢谢你,放在那里就行了,待会我会收拾好。”
枫低著头,拿著一个小手帕,不停地擦拭著面前的墓碑,將上面擦得一尘不染,没有任何灰尘以及大物胆敢侵蚀表面,所过之处,无比整洁。
看到这种情况,苏逸也只能將手中准备好的祭品堆放在一旁,站在身后静静地看著。
“嗒一—”
枫点燃了手中的莲灯,赤红色的火苗滋滋作响,香油被点燃,周围瀰漫起香酥的味道。
她將母亲生前最爱吃的糕点摆放在上面,罩在白菊的圈中,静静地躺著,与莲灯交相呼应,在柔和的日光照耀下,纯白无邪,让这清冷的墓园中多了几分肃穆。
清风吹拂过墓地,顺著缝隙打在了枫的身上,將她的金髮捲起,散落出阵阵涟漪。
她伸手摸著墓碑,凝视著上面的照片,久久无言,直到墓台上出现了零星的雨点,晶莹的露珠从额角滑落,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
费了很大一番功夫。
在多方调查之下,苏逸找到了人文关怀理事会处理尸体的火葬场,得到了一些女孩母亲的骨灰。
它被当作无人认领的流浪汉存放在那里。
若不是洛莉希有基因扫描的能力,即使化成灰也可以辨认,不然的话一辈子也无法找到。
金铭没有说错,圣地组织毫不留情,他確实动了手。
面对自己不认识没有丝毫记忆的人离去,即使是苏逸也无可奈何。
母女两人时隔多年,终於见面。
却是用了最残忍的方式。
若是如此还不如一辈子都找不到,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那样还能心存幻想,期待著母亲在自己见不到的地方过得很好。
枫依旧在故作坚强,跪在墓地前,身躯没有任何的抖动,试图掩盖著自己的泪水。
然而等他开口的那一刻,沙哑哽咽满带哭腔的声音还是將心底的那份脆弱给暴露了。
“母亲你说如果当年我没有那么顽皮,没有私闯你的实验室,没有觉醒异能,一切会变成什么样呢?”
“你应该会过得很幸福吧,如果没有我,你长得那么漂亮,温柔又有学问,应该有大把的人会追求你,在学术地位的加持下衣食无忧,没有任何的顾忌———.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真的抱歉,努力了这么多年,我还是失败了,真的很抱歉———.”
“听...呜鸣我没能把你从组织里救出来..要是我早一点,早一点意识到父亲一直都在骗我—早一点意识到你不在暖炉,或许事情会不会变得不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这两个字枫已连说了很多遍,跪在墓碑前捂著自己的脸庞,不停地复述著,像是要发泄出心底的罪恶一样。
一遍又一遍地说著,声音迴荡在整个墓园內,现在周围嘈杂的鸟叫声也在此刻停了下来,像是读懂了氛围,陷入沉默。
夕阳在此刻落幕,恰似人的生命走向终点。
已是漫长黑夜降临的前一刻,
將最后一盏莲灯点燃。
枫深吸一口气,將手搭放在膝盖上,隨后像是放下了一切一样,平静地说道。
“前辈,谢谢你。”
“谢谢你帮忙消灭了暖炉,杀死了一直虐待欺骗我的阿斯特。”
“谢谢你,顶著女武神的压力,帮我手刃了仇人。”
“要是没有你,恐怕到死,阿斯特也不会让我与母亲见面,哪怕是以这种方式...:
“不知道能不能最后请你再帮我一次。”
苏逸站在原地,盯著面前擦乾了自己所有泪水,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的女孩,沉声问道:
“你要我帮你什么?”
枫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母亲的墓碑:“所有事都已经落下,我应该去见母亲了——"
“前辈,约定已经完成,请你按照原本的契约,赐予我没有痛苦的死亡吧。”
“虽然我经常受到虐待,痛觉忍耐能力远超常人,其实我自己真的很怕疼,小时候打个针都要哭好久。”
听著她的这个请求,苏逸轻声嘆了一口气,
“我並不想干预你的选择,如果你真的想自我了断的话,我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是在那之前,
你可以看看这个。”
苏逸在怀中掏了掏,取出了一个笔记本,递到了枫的手上。
笔记本看上去很新,像是刚刚从便利店买来的,甚至上面的价格標籤还没有撕掉。
“这是什么—.”枫不解地问道。
“这是你母亲这些年来写给你的话。”
“什么?”枫的身躯为之一震,看著笔记本的眼眸多出几分生气:“金铭的话不是假的吗?
前辈,你不是说他的手里只有几张白纸?”
苏逸微微頜首:“確实是假的,不过洛莉希在整理实验室中资料的时候,却发现了你母亲留给你的话。”
“她很聪明。”
“这句话写在了自己的电子邮箱上,为了防止被人发现,每一次写完都会刪去储存在云端回收站里,等下一次有机会落笔时再恢復过来。”
“上面的文字是洛莉希直接扫描复製的,我並没有看,不过我觉得在你死之前,这东西不容错过。”
听到这番话,枫用手紧紧地將笔记本抱住,像是在感受著上面的气息,嘴角洋溢起苦笑。
“母亲应该很恨我吧,毕竟是我让他陷入这般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