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逸估算著应该差不多了,这才肯定要迈步走了进去,离开的瞬间,周围不停四处飘荡的浓厚毒雾就涌了过来,墨绿色的烟尘遮天蔽日,几乎稍微闻一下,就会让人感觉到喉管在被灼烧。
那种刺鼻的味道,无论闻多少次都让人深感不適,就算在这里待的久,也根本无法適应。
幸好苏逸提前开启了心焰,在烈火洗涤与灼烧的作用下,所有毒雾还没来得及碰触身体便烟消云散,隱隱在生前开闢出了一条道路。
他在毒雾之中伸手托举著心焰凝结成的火苗,像是黑夜中的打更人,將周围的阴影所撕碎,缓缓迈步向前。
柒雪正站在不远处,並没有走远,反而神情凝滯,如同静止的蜡像般手扶著剑柄,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张冰冷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上却写满了不可置信,瞪大眼睛,冰蓝色瞳孔不停的颤抖,晃动,周围寒气四溢,甚至就连毒雾都因此而冻结。
苏逸托举著心焰,从阴影中走出,来到她的身旁。
柒雪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不可置信的问道:“这里是圣地?”
苏逸平静的回答:“是的,这里那种被神明窥视的感觉应当任何异空间都比不了,应该不需要,我再做详细的解释—”
柒雪扭头望向四周。
视野之內没有丝毫的光泽,日月星辰,皆被毒物掩盖,百里之內,茫茫焦土,尽为废墟残骸,战爭遗留下的弹坑,武器碎片到处都是。
这里明显经歷过战爭,而且是大规模的战爭,死了无数的人,倒下了无数的生灵,甚至地面上还有这些严重腐蚀的白骨,与尘土相互搅拌在一起,呈现出悽惨的模样。
偌大的战场无人收尸,仅看上面的残骸,就不知过去了多少年。
这是废土的常態,更是无可奈何的方法,几乎每一寸土地都饱受著这样的折磨。
死寂,阴完全不足以形容面前的惨状,甚至不会有乌鸦在此鸣叫两声,人类尚且苟活於据点之內,蝇营狗苟,拼了命地劳作,勉强偷生。
这种脆弱的动物根本无法在这废墟上生存,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已经完全毁灭,就连向来生命力极强的植被,也只存在於某些大势力贵族的收藏馆內。
柒雪缓缓俯身。
阔別千年再次抚摸故乡的土地。
朝思暮想中的安寧与繁华,乾净的空气,翠绿的山脉,以及一眼就能看到河底的清澈水流,完全消失不见。
就像是大梦一场,醒来皆是虚无。
为了废土的安寧。
柒雪自愿承担起了常人难以想像的痛苦被永远囚禁於铁处女般的囚笼中,自愿流放。
她忍受住了岁月的折磨与接近永恆的侵蚀。
再归来之时。
世界却被时间无情的击。
那为之守护的安寧却早已离去,抬眸之时,眼前儘是荒芜,再也找不到丝毫的痕跡。
甚至抚摸故乡土地的手都被充满腐蚀性的地面所烫伤,血肉溃烂,露出了其中的白骨,白烟瀰漫,滋滋作响。
她半跪在地上,看著面前的一切,紧拳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你早就知道了吗?別的地方也是这样吗?”
苏逸虽不忍心,却也未隱瞒,他看著周围荒凉的景象,沉声说道:
“是的,传闻中如同梦幻般美好的圣地,早在无数年前就已经化为残破的废土。”
“过去已被毁灭,这个世界早已沉沦,我们都是时间的放逐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