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白马语气平和,没有一丝不耐烦地讲解道,
“长瀨她一直是垫在双簧管的下面,即使相同句式,双簧管音弱的时候也没来到台前”
北原白马说完,像是验证一般地摁下了播放键,
长瀨月夜和神崎惠理的合奏再次响起,小號的音色如北原白马所说,始终在衬托著木管。
“而这里同样的地方,你的音量会大一些,这里的渐强处理起伏也很大,但双簧管一减弱,能明显地察觉到小號的声音来到了前面,音量动態比长瀨来得更大。”
久野立华的心臟扑通地剧烈跳动了起来,不知道浑身为什么突然变热了。
耳中传来了她吹奏时的音频,北原老师说的地方都是对的,无法反驳。
在台上作为吹奏者没有感受出来,只能在音频上细细感受,才能发觉自己究竟错在了哪里。
而北原白马竟然在现场光凭耳朵就能听出来,让久野立华作为一名吹奏者深感惊恐而作为他的部员,又感到万分庆幸。
“所以这两者听起来,长瀨同学会更忠於乐谱,而你的音乐似乎流露出了一种想和木管平起平坐的感觉,
这不符合第三部分的soli主旨,大赛上是一定会扣分的。”
北原白马深吸了一大口气,双手抱臂以犀利的点评说,
“你的小號与双簧管的力度没有平衡到位,基本功很好,但不擅长与木管进行力度协调,长瀨同学就做的非常不错。”
久野立华鬱闷地低下了头,披散在脸颊两侧的黑髮遮住了她的表情。
心中的藉口隨著北原白马的讲解而不攻自破,从实力层面来看,长瀨月夜比她做的更好,更出色。
北原老师选择她,把自己给毙了也是情有可原。
“还没有完。”
北原白马继续说道,
“久野,你还记得吗?神崎同学这里抢拍了。”
久野立华抬起头,这件事作为吹奏者,她肯定记得。
北原白马將时间往回拉,重新播放了神崎惠理的双簧管。
在分出的第四个小段里,双簧管提前抢了一拍,
“我记得这里,这个段落她在和长瀨学姐吹的时候也抢拍了。”
久野立华的身体凑近,丝毫没注意到手臂已经贴上了北原白马的身体,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和我吹的时候,她竟然也抢拍了。”
“是我临时要求她这么做的。”
面对突然承认这个抢拍是故意的北原白马,久野立华露出有些吃惊的表情。
为什么要做这种奇怪的事情?这个想法忽然在她的脑海中冒出。
北原白马没有具体明说是为什么,而是隨口塘塞道:
“对於吹奏者来说,临时对失误的处理也非常关键,我保证没有和你们两人提前说过,神崎同学也不会。”
接著,他又继续播放起了两个人对於神崎惠理抢拍的处理情况。
“这里长瀨同学意识到对方抢拍,但马上就控制住了,在没有破坏乐句的情况下,颤音和渐强表达的非常明確。”
“接下去你的处理也不错,可惜结尾还是没处理好,十六分音符还是有点脱拍了。”
听著北原白马徐徐道来的讲解,久野立华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嘴唇微微颤抖,面露红潮。
那不是比不上长瀨月夜的羞耻,而是一股从內心深处涌现的喜悦,一种豁然开朗的喜悦。
是哪怕失败了,也能得到他甜美蛋糕来补偿的喜悦。
久野立华的小手握不住北原白马的手臂,面露笑容说:
“北原老师,你其实是暗中在对我偏爱,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