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苦的。”高桥加美指著桌面上放著的一盒草莓牛奶说,“香奈,这是你的吗?”
江藤香奈呆呆地点头:“嗯,是我的。”
得到肯定,高桥加美直接含住吸管喝了起来,两人似乎对此习以为常。
水野香瀨说道:“因为久野学妹根本没去找御所院老师,虽然她是大学乐理教授的女儿,但这也不意味著她就是强。”
江藤香奈不说话,只是抬起手捋著耳边的髮丝。
这也是大家心中所想。
她意识到每个老师的教育方针都是不同的,继承衣钵的老师,很难將上一位老师,也就是北原老师的方针完全无缺地继承下来。
如果想要有些成绩,或者说是想要与眾不同,肯定是希望有自己的影子在里面。
“我听说北原老师和长瀨家一起办了个吹奏方面的机构。”
水野香瀨坐在椅子上,架著双腿说道,”也就是说,我们今后和北原老师说不定就是敌人了。”
“別说这样的话啦.......”江藤香奈的脸上挤出一抹訕笑,胸口却是一闷。
高桥加美模仿著她的口吻,造作地扭著身体说:“雅蝶呦~~”
“加美!”江藤香奈气到小脸涨红。
“开玩笑开玩笑。”
高桥加美摆了摆手说,“不过这样也好,不在竞爭中爆发,就在竞爭中灭亡,其他学校实力会因此增长確实令人心慌,但並不代表著我们不会进步。”
这时,几人对著门的位置瞟了一眼,连忙起身。
“说的漂亮呢。”神旭新任指导顾问,御所院田稚走了进来,她板著漂亮的鹅蛋脸,身材纤细,扎著丸子头,长裙,身高看上去和江藤香奈一致。
单从外表上来看,是一名十分要强,却又显得幼稚的女性。
“我相信你们,也相信我自己,只要我们齐头並进,没有什么困难是无法屈服的。”
水野香瀨不说话,高桥加美开开心心地插科打浑,和御所院田稚说著和吹奏无关紧要的事情。
江藤香奈的视线望向窗外,冬季的晴朗天空映入眼帘,函馆山的山顶,海湾的轮船,还有已经长出冬芽的橡树。
一阵风吹过,撩拨著黑髮轻轻飘起,她眨了眨眼睛。
今天的开学典礼,钢琴也不再是北原老师所弹。
合唱部的少女们並没有去爭夺新指导顾问的“使用权”,也没有得到任何老师激励的话语。
和吹奏部之间的“战爭”,隨著那个男人的离开,不知不觉间落下帷幕。
上午刚上完课,吹奏部的部员们便前往了第一音乐教室。
按照北原老师留下来的奏前练习,一切都很顺利,六十多人的第一音乐教室,传出了各色乐器的声响。
要来了...
坐在第二排的江藤香奈握紧手中的双簧管,纤白的喉咙情不自禁地蠕动著。
第一次。
站在指挥台上的御所院田稚眉头紧皱,放下手中的指挥棒说:“停一下呢,嗯.......声音有点不对?我们再来一次吧?”
部员们:
”
”
从前她们抱怨北原老师在指挥的时候不用指挥棒,只用手,不仔细看很容易漏掉细节。
可现在来了一个经常用指挥棒的老师,她们反而觉得不习惯了。
第二次。
御所院田稚的双手撑在台面,目光刺向坐著的部员们说:“停,这里拉的太难听了,没有那种连贯感,大家注意一下彼此之间的配合,再来一次。”
部员们面面相窥没有说话,只是再一次拿起了手中的乐器。
第三次。
合奏再次停止,江藤香奈紧张地挑起眉头,但她还是一句话都不敢说出口,不如说在纠结要不要说出口。
御所院田稚的语气隱隱带刺,温度本就不高的室內,隨著气氛再次降低了好几度:“奇怪呢,你们真的是北原白马教出来的学生吗?那种优美的,自然的声音难道合奏不出来?你们可是全国金的水准吧?提起点精神,我是不会对你们手下留情的。”
一听到这句话,不少部员都涨红了脸,数不清的羞耻、愤怒,在胸腔內反覆交融著。
黑泽麻贵紧张地咽口水,四处张望著,视线最终穿过部员们的间隙,落在了久野立华的身上。
她似乎毫不在意,竟然还拿起了保温杯开始喝水,蒸腾出的白雾,让她的脸显得更加白里透红了!
现在是装嫩的时候吗!
这时,江藤香奈举起了手。
“部长。”御所院田稚的指挥棒指了指她。
黑泽麻贵大惊,脑子里满是“部长被阿瓦达啃大瓜了!”
“抱歉御所院老师,我们不明白您想要的是什么样的声音,能不能说的更加明確一点呢?”江藤香奈小声说道。
“部长,我已经说的很明確了,优美,自然,协调,你作为部长,难道没发现合奏很不协调吗?你自己难道察觉不出来?”
御所院田稚深吸一口气,能听见她呼气时发出的沉重声响。
“我是能察觉的出来不一样,但是.......”江藤香奈的话说到一半又不敢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