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白马並不会感到生气,语气一派轻鬆,当初卓也先生请求拍照的时候,他就预想过有这种情况。
长瀨月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发现北原老师似乎对这些完全不在乎,果然曾经说的没错,他是很少见的奉献型人格。
教了一天,確实吃饿了,北原白马一直在埋头吃拉麵。
等到他吃完,再看身边的长瀨月夜时,发现她的碗里还剩下半碗没吃。
“抱歉,我是真的吃不下了。”长瀨月夜尷尬地抬起手掌,少女掌心的纹路一清二楚。
“那给我吃吧,別浪费了。”北原白马丝毫不客气地取过她没吃完的拉麵。
绝对不是因为想吃沾染了她口水的拉麵,纯粹是卓也的面好吃,他饿的,想品尝一下她点的拉麵是什么滋味的。
绝对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动机,绝对没有。
“呃.......这....
”
“上次在裕香家不是也有过吗,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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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好像比他点的拉麵还要好吃。
吃完拉麵,北原白马要结帐,但是卓也店长始终不要他付,长瀨月夜就像木偶一样站在一旁,看著他们反覆拉扯几个回合。
最终北原白马受不了了,狠下心说“不收我就不来这里吃了”,才结束这场浪费时间的推託。
离开拉麵店,搭乘上前往元町的计程车,两人坐在后座,因为有司机这个陌生人,並没有说很多话。
“很冷啊。”
“嗯,好冷。”
距离长瀨家还有两个路口的时候,北原白马主动喊下车,少女並没有表示疑惑,心知肚明。
“一直夜跑的你,应该不会介意吧?”北原白马说道。
长瀨月夜的双手揣进兜里,將嘴唇埋进围巾里,发出不清晰的声音:“其实我在冬天的时候......基本就不夜跑了,我很怕冷,可能会得病的。”
北原白马的额头一抽,都忍不住想自己一巴掌:
”
.....我现在再打个车。”
见他已经掏出手机,准备再喊的时候,长瀨月夜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地捏住他的衣角说:“没事的,这点路,我还是能撑下来的。”
北原白马看了长瀨月夜一眼,她並未直视自己,反而別开脸,用围巾遮住脸作势要挡风,声音越来越微弱。
“要,牵手试试吗?”
耳边传来他的声音,长瀨月夜捏著他衣角的手指倏然用力,下意识地说了一句令人哭笑不得的话:“你还来?”
“6
,这句话简直把北原白马说抑鬱了,两人纳闷地都没有说话,最终还是他撑不住了,开口说:“唔,不行?”
过了好一阵子,长瀨月夜才抿起下唇说:
..也行,可以先试试。”
她先將手抽回来,哪怕没有手汗,依旧在自己的衣服上擦拭著。
“左手右手?”
“你在我左边,那我牵你右手吧?”
“哦。”
长瀨月夜表面点头,但是揣在兜里的右手始终没有要拿出来的跡象。
虽然说她基於礼节,心理有什么无法逾越的界限,但还是勉强踏出一步了,虽然只是嘴上说说。
长瀨月夜的眉头紧锁,望向地面的眼神中交织著欲望和胆怯,內心的万般挣扎明晃晃地映照在小脸上。
“抱歉我还是有点.......
”
就在她下意识地想要退却的时候,北原白马的左手主动伸入她的口袋。
隨后,他触到一团微热的空气,那是她体温预先捂热的小小世界,接著碰到了长瀨月夜蜷缩的指节。
宽厚的掌心覆上,轻轻地包裹住少女的手,能感觉到她指骨的纤细。
长瀨月夜的手一直握成拳头,但他手掌的温暖和稳定的力度,让她很快鬆弛下来。
指缝嵌入她的指缝,逐渐完成一个私密的十指相扣。
能明显地察觉到他乾燥而温暖的热力,热度顺著相贴的肌肤,缓慢而坚定地渗入她的血液,流向心臟。
北原白马站在原地,目光深情地凝视著她说:“长瀨同学,如果你有所犹豫的话,我会来给你勇气。”
“唔.......”长瀨月夜的樱润嘴唇开闔著。
这些,根本就不是互助会上的內容,按照之前两人说的,互助会只是希望能待在对方的身边,可以不用肉体进行互相宽慰。
可现在已经完全已经破规了,虽然只是牵手,但已经超出了互助会的范畴。
但让长瀨月夜感到心惊的是,她一点都不抗拒被北原白马如此对待,两只交握的手构建了一个温暖的宇宙。
没有言语,触碰本身已成为最亲密的对话,所有的忐忑、羞涩与涌动的情感,都在牵握中找到了安放之处。
又或者......握手根本代表不了什么,每个人都会和其他人握手,就像国际上的握手、比赛上的握手,可以代表友情、和善、尊敬。
不是吗?长瀨月夜如此想到。
北原白马见她没有反应,语气愈发温和:“是要我一直放在你的口袋,还是拿出来?”
“唔......要是......被人看到,我们在这个时候.......牵手,感觉有点..
”
长瀨月夜的话很轻很柔,落入耳中的话都听的不是很真切。
“大家不是猫,更何况现在是晚上。”北原白马笑著说道,“有我在,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