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禅师设定的“死亡期限”还没到。
她不能冒险。
然而,在“缓和剂”失约之外,另一个更强烈的疑问占据了她的脑海。
禅师为什么会失约?
过去的五个月里,他从未有过一次缺席!
这个人就像一台精准的钟表,准时出现在马场边,履行他那令人作呕的“投喂”仪式。
周二没来。
周三没来。
周四也没来。
今天周五,如果他再次缺席……
连续两次失约!
而且,他每次都坚持亲自送药,从不假手他人。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要么是极度谨慎,要么是这药……根本不能交给别人!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禅师本人,出事了!
所以他来不了!
他爽约了一次之后,也没有机会来此挽救和弥补什么!因为他身不由己!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上官婉晴心中的阴霾!
巨大的兴奋和狂喜几乎让她握不住缰绳!
禅师出事,意味着束缚她的最大枷锁可能断裂,意味着逃离的机会近在眼前!
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深的忐忑和恐惧。
如果中毒是真的呢?
如果十天一到,没有缓和剂,她真的会毒发身亡呢?
她不能拿命去赌一个“可能”。
最后一圈跑完。
上官婉晴勒住缰绳,目光习惯性地投向马场入口。
那个熟悉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
“嘘律律……”她轻喝一声,利落地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旁边沉默的管家。
尽管知道是徒劳,她还是忍不住,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盯着他,问道:“禅师呢?”
管家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随即迅速恢复成那副万年不变的恭敬面具,微微欠身,摇了摇头,依旧一言不发。
但他那一瞬间的僵硬和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茫然,没有逃过上官婉晴的眼睛。
足够了。
他也不知道禅师的下落。
连这个庄园里地位最高的管家都不知道,看来禅师确实出了意外,而且情况严重到连心腹都无法掌握确切消息。
可是……他会出什么事?
死了?
还是被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缠住了,无法脱身?
李向南……会和他有关吗?
她看着管家,眉头微蹙,故意用一种带着点焦虑的语气追问:“时间快到了!他带给我的……东西呢?”
她紧紧盯着管家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管家的眼中,只有纯粹的茫然和一丝困惑。
他甚至不明白上官婉晴在问什么。
果然。
他根本不知道“缓和剂”的存在!
马场深处,传来另一匹马悠长的嘶鸣,在空旷的草场上回荡。
夕阳的金辉洒满大地,将那匹自由奔跑的骏马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
上官婉晴望着那匹尽情驰骋的马,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渴望和……决绝。
我如果像它一样,多好。
呵。
毒发身亡就毒发身亡好了。
反正现在过的,也不过是猪狗不如的日子。
尊严被踩在泥里,反复摩擦。
只是……有点不甘心。
还没亲口对他说过那三个字。
还没……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完完整整地交给他。
回到房间,精致的晚餐已经摆好。
上官婉晴慢条斯理地吃完,走到窗边,看着天边燃烧殆尽的夕阳,任由那最后的余晖将自己的身影拉长。
管家带人进来,沉默而高效地收拾好餐具,退了出去。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无声地淹没了整座庄园。
洗澡。
上床。
第七天。
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只有骑马后正常的肌肉酸痛。
第八天,休息日。
她强迫自己静下心,拿起针线,开始绣那幅未完的“鸳鸯戏水”。
丝线在指尖翻飞,半幅图案渐渐显露出鲜活的轮廓。
心,却越来越静。
身体,依旧没有任何异常。
那所谓的“毒”,真的存在吗?
怀疑的种子,在她心底疯狂滋长。
第九天。
焦躁如同藤蔓,缠绕着上官婉晴的心。
这份焦躁无法掩饰,传递给了负责“陪同”她晨跑和活动的守卫。
庄园内的警戒力量明显加强,守卫的人数增加了一倍。
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她,仿佛认定她会趁禅师不在而铤而走险。
下午的射箭课,她心绪不宁。
十箭射出,只有三支勉强上靶,其余七支歪歪斜斜地散落在靶子周围。
教习老师气得脸色铁青,最终自己狠狠地把弓箭摔在了地上,拂袖而去。
晚餐。
睡觉。
上官婉晴没有睡。
她盘膝坐在炕上,闭目凝神,如同老僧入定。
意念沉入体内,像最精密的探测器,仔细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感觉。
心跳、呼吸、血液的流动、脏腑的运转……直到窗纸透出熹微的晨光,她才缓缓睁开眼。
一夜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