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继续冲来的锦袍女子,霍元鸿以化劲施展出与她方才所用一样的老猿挂印,身形旋转,右手与锦袍女子碰撞一记,左手破开空门抓住锦袍女子衣领往下一控,在锦袍女子瞳孔大张中,一记膝顶顶向其胸膛。
  但奇怪的是,挨了这本该必死的一记上下合击完整膝顶,锦袍女子却并未感觉到五脏六腑被震碎,只是胸口发闷,一时提不起力,仰面朝着身后疾行的火车倒飞而出!
  在头将要撞上火车的刹那,腿突然一紧,被一只手抓住,凌空拖了回去。
  「两条命。」
  霍元鸿撑起伞,转身离开。
  「站住!」
  锦袍女子一声低喝,翻身跃起。
  但这一次,霍元鸿只是微微侧头,朝她看了眼,眼底流露出漠然。
  渡人,他只渡两次,第三次就是送到西了。
  他可不是什么老好人,只不过在掌握了可以随意主宰他人生死的力量后,他在有意识的掌控自己的力量,而不是沦为被力量掌控的傀儡,这便是宗师的藏武于心。
  宗师,不轻动杀心,但真动杀心之时,平日里被他以众生拳意收束的魔意、恶念、杀意脱开枷锁,彻底放出心中的魔,将更加心狠手辣,一下子由至圣切换成至魔!
  越是平和的人,一旦凶起来,就越凶。
  轰!
  霎那间,锦袍女子瞳孔大张,从霍元鸿眼角余光中看到了冲天的杀机,拳意牵引间,好似看到了滚滚血浪,铺天盖地,朝着她轰然压落下来!
  就仿佛在这一瞬间,方才还如大佛般平和的男子,突然化作了大魔!
  再敢上前一步……
  会死!
  不管她背后是谁,都一定会死!
  「小姐。」
  一旁的老管家走了过来,看着霍元鸿的背影,道,「挑战绝顶,不成即死,不可继续了。」
  锦袍女子沉默了下,一直目送着霍元鸿撑伞的背影消失在蒙蒙细雨中,才道,「给我找洋人。」
  「还了这两条命,我再去挑战他……」
  她转过身,也撑起一把伞,走进蒙蒙细雨中。
  ……
  没过多久,武林各大门派便得知,挑战霍师傅,若是活下来,需要用打洋人来偿还这条命。
  不过各方倒是都没什么意见。
  毕竟按照武林规矩,只要不是绝顶主动以大欺小,胆敢挑战当世绝顶的,死了怨不得人,哪怕背后门派也不会出头。
  霍师傅可从没说过不会报复。
  别说挑战者输了,就算挑战赢了,绝顶要是想事后报复,挑战者也难逃一死,至少得被废掉功夫。
  所以没胆气的武人是无论如何都不敢来的,哪怕霍师傅说将两手两脚都绑起来也照样不会来。
  胆敢动身来挑战的,不是坚信寒门禁武理念是正确的、为了大局要舍身阻止霍师傅的高手,就是还活着的要功夫不要命的武痴。
  这些人,有的就是从一线轮休下来的,还有更多的不去打洋人,或是认为保存元气更有用,或是只想比武练功,跟枪炮打没意思。
  不过既然来挑战当世绝顶,他们本就都当自己这条命没了,保存元气也就犯不着继续保存了,没兴趣跟枪炮打的武痴,为了能继续挑战,也会去斗洋人的枪炮。
  而霍师傅在第一战所用的打法——峨眉追风短打,老猿挂印,也很快被已经到了的一位位武术高手传阅,试图寻出破招的法子。
  ……
  租界这边,接任安德鲁的新洋人则是找来了一些能赶来的技击高手,其中以东洋武士、忍者为主。
  「各位,我刚得到消息,天朝武林的内斗已经正式开始了,不久前,在火车站就爆发第一次内斗,差点闹出人命了,虽说这次支那绝顶收住手了,没死人,但近身技击不可能次次都好运收住,去挑战的支那武师,至少得死伤一半以上,祝贺!」
  新的特别行动负责人布雷克微笑着举杯。
  在研究院小组都遭遇重挫后,他们就一时没再派出枪炮小组围捕霍元鸿了,用枪械刺杀绝顶不怎么现实,毕竟枪手只要一靠近,绝顶必然会有反应。
  所以在得知武林因为理念冲突再次爆发内斗,而且最顶层的内斗,他就想到了借东洋技击界这把刀,去挫一挫霍元鸿的锐气。
  武人讲究意志,不管是不是有意控制境界,只要败了,就终究会一时影响到意志,进而影响到实力发挥、觉险而避等各方面。
  另外,天朝武林不管怎么说,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技击界依然是块难啃的骨头,现在如此,就算这次内斗再死一批人也还是有些力量,他们自然不可能让自己这边的技击高手直接去拼,正好东洋虎视眈眈,就让东洋技击界先去火并。
  「看,这就是支那人,都要亡国亡种了,还想着内斗,迟早会被大帝国踏平……」
  一个东洋空手道高手嗤笑道。
  「内斗,是支那人的本性,永远不会停歇,这次支那武林的内斗,不论谁胜谁败,都势必元气大伤,这些有勇气挑战绝顶的高手死了,支那最后一批敢站着的武师就也死了大半了,剩下全是怕死的懦夫,没人可以阻止我们空手道扩张……」
  「不止如此,死了那么多高手,他们的徒子徒孙定要报复,武林的冲突必将愈演愈烈,有他们内部消耗,能用来跟我们打对台的将越来越少,我已经能看到,要不了多久,就是我们技击界大举入侵时候了!」
  一个柔道高手也笑道。
  布雷克摇晃着手里的威士忌,看着下面这些技击高手的议论,心中也是充斥着对前任负责人的鄙夷。
  安德鲁那个蠢货,竟被一个耍冷兵器的武夫钉死在车上,真该把他的勋章扔进泰舞士河喂鱼。
  对付天朝武人,哪用得着他们亲自下场,先让他们猴子跟猴子互相拼个你死我活,再让东洋人作为主力去消耗猴子,最后轮到他们下场时候,还有谁敢来抵抗,只要收个网即可。
  「各位。」
  布雷克清了清嗓子。
  坐在两边的东洋高手渐渐静了下来,朝他看来。
  「既然支那武林先斗起来了,我们就先不打扰他们,待他们高手死伤差不多了,余下懦夫必将全面收缩,比以往更加龟缩,那个支那绝顶也将彻底成为孤家寡人,到时候,烦请诸位伟大勇士们向着半残的支那武林发起玉碎冲锋,万岁!!!」
  布雷克将一根布条扎在额头,拔出身旁的武士刀,将面前桌案狠狠劈成两半,用东洋语怒吼着。
  「武运长久!」
  「八纮一宇!九生报国!」
  「杀给给!踏平支那武林,大帝国武士道万岁!」
  在座东洋高手,都纷纷站起身来,拔出腰间武士刀,眼中涌现出极致的狂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