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虎面容平静。
  下午的时候,霍元鸿来到闹市里头,买了两块老豆腐。
  「五文。」
  霍元鸿数出五个铜板,递了过去。
  摊主也很是自然的摊开手来接铜板,但在接触到霍元鸿手掌的时候,指缝间突然钻出刀片,借着霍元鸿自己的手背遮掩视线,无声无息扎向手指。
  在用出这一招时候,摊主脸上依然是那副小摊小贩的谦卑笑容,就仿佛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摆摊人,很具欺骗性。
  只可惜,就当他以为已经胜券在握,能趁其不备割破霍师傅手指时候,却突然心中一怔……
  刀片没了。
  哪去了?
  摊主视线往下一移,顿时眼神一凝,看到霍元鸿的食指和中指已无声的夹在了刀片上,竟是将刀片从他指缝间直接抽走。
  只是速度太快,动作又太灵巧,以至于在他手指感觉里,就仿佛刀片是突然消失了。
  摊主依然保持着那副虚假的谦卑笑容,手里却是仿佛变戏法般,又多出了一根刀片。
  这种刀片,霍元鸿以前在底层厮混时候也见过,正是小偷划包偷东西用的。
  「霍师傅,这是暗劲场。」
  摊主谦卑的憨笑着。
  「阁下堂堂暗劲,竟甘愿做下九流的小偷,倒也不易。」
  霍元鸿道了声。
  下九流,师爷、衙差、升秤、媒婆、走卒、时妖、盗、窃、娼,小偷倒数第二,甚至很多时候比娼妓地位还低,民间常有「见窃贼可殴之」的潜规矩,所以见此人都已经暗劲,竟还玩着小偷的把戏,霍元鸿才有些讶然。
  「祖师爷传下来的,我们这一门,不做小偷,功夫就少了魂。」
  摊主手指一动,刀片便在劲道推动下,化作一道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朝着霍元鸿手指、手筋划来。
  「盗亦有道可还记得?」
  霍元鸿一边与其比较着精细灵巧的手指上功夫,一边问道。
  这个行业有三禁忌,一,不偷娼妓,二,不偷救命钱,三,不偷寡妇孤老,否则必遭唾弃。
  「自是记得。」
  摊主额头渐渐冒出汗水,一开始的时候,他能明显感觉到霍师傅不擅长玩这种指尖功夫,毕竟这可是他们窃门的绝活儿,但没交手几招,霍师傅竟也能将刀片耍得炉火纯青,那根刀片在五指间宛若活过来了般,灵巧的跳跃着。
  待他说出了「自是记得」这句话,就见霍元鸿松开手,刀片从指缝间落下的刹那,以指甲作为刀片,仿佛虎爪般咻的穿梭而来,纵使他下意识的拧腕闪避,也依然在手筋位置被划出一道浅浅白痕。
  旋即见霍元鸿手臂一擡,指甲朝着他脖颈掠去!
  摊主一惊,本能的手指连弹,刀片朝着霍元鸿弹去,同时另一手急急挡向霍元鸿伸来的手臂。
  但在手臂接触的瞬间,他就手一麻,只能眼睁睁看着霍元鸿的手指在他脖颈处一划。
  「当。」
  此时,方才落下的那段刀片,才终于落在面前切豆腐的案板上。
  霍元鸿摊开另一只手掌,里面赫然是先前摊主情急之下弹出的刀片,都被他以刚学来的精妙指法夹在了手指缝里。
  「盗亦有道,我给你加一条,以后不偷自己人,只偷洋人。」
  霍元鸿将刀片留在豆腐摊上,提着两块老豆腐,转身离开了。
  这里是闹市,往来的人很多,时常便会与人挨着。
  走了没多远,身前那个挑着扁担的卖菜老汉似是不小心被人绊了下,踉跄着朝他这边跌来,扁担一头正好顶向他的胸膛。
  在这同时,身旁几个与霍元鸿擦肩而过的百姓突兀暴起,一左一右抱向霍元鸿两条手臂,身后一人则是环抱向霍元鸿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