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哥突然感慨道:“还真被张二小姐猜中了。”
“嗯?”陈迹疑惑:“猜中什么?” ??
袍哥在鞋底磕了磕烟锅:“张二小姐说你不会和文远书局争这个意气。我问她,是不是东家不愿意得罪齐家和徐家,她说不是。我又问她,是不是东家对齐三小姐心中有愧,她也说不是。张二小姐说,你不是不争意气,而是根本不会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因为那些人和事,都不重要。”
陈迹沉默良久,看向梅蕊楼外:“袍哥,就算你把记得的诗一口气都刊出去,也不过是让京城百姓看看热闹而已。他们闹得再凶,也不可能让我们一份都卖不出去。有了报纸,又有了小和尚的他心通,就不要再纠缠这些无谓的意气之争了,或许我们可以做些更重要也更有意义的事情,不必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袍哥想了想:“道理我懂,可我中秋节那天还想再刊一首词,这首词要是不刊出去,我睡不着觉。”
陈迹应下:“那就再刊一首应应景吧。”
袍哥重新坐回桌子上:“现在东家可以说说了,什么才是更重要、更有意义的事。”
……
……
翌日清晨。
文远书局早早便热闹起来,一顶绿绸布轿子在门前停下,随行的小厮用竹条挑开轿帘,崔清河弯腰从轿中走出,还没走进书局正堂,便听见徐斌在里面高声道:“打听清楚没有,梅花渡到底从哪挖的雕工,为何他们能做到一天两报,还能比我们多四版?”
崔清河往里走去,看见后院里已经到了不少人,齐昭宁也早早就来了:“诸位怎么来得这么早?”
众人沉默不语。
此时,门外传来梅花渡把棍的叫卖声:“今日京城晨报!小小番邦‘暹罗’拒不朝贡,杀我宁朝使节意欲谋反。交趾布政使羊旬率‘安南国’八千精锐平叛,灭暹罗两万精兵,正将暹罗国王押解进京。安南国使臣已至金陵,月内将抵达京城!”
徐斌对伙计挥了挥手:“去买五份回来。”
伙计匆匆出门,复又拿着五沓报纸回来,袁望上前一步接过一份报纸展开,第一件事便是翻看刊载诗文的那一版。
其他人有样学样,没拿到报纸的则凑在有报纸的身边。
他们先前没有回答崔清河为何来得这么早,却都是因为昨日那句“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将他们压得抬不起头来,可他们打听了半天,才知道这位名不见经传的“陈冲”,竟是他们瞧不起的那位市井把棍。
所有人都憋了口闷气,要看看京城晨报那位陈冲,今日要拿出什么诗词来打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