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她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在前方响起,抬头看去,竟是十二名解烦卫手提灯笼迎面而来,彼此在宫道中狭路相逢,避无可避。
这些解烦卫手按腰刀,行色匆匆,并非寻常轮值,一定是宫里出了事情。
眼瞅解烦卫越来越近,徐希绷紧了身子,他深深吸了口气,压低声音:“郡主别慌,他们未必是冲咱们来的,即便是冲咱们来的,也未必知道您已经换了身份。”
还有十余步距离,解烦卫便高声喝道:“何人亥时还在宫道行走?”
徐希赶忙拿出腰牌、换上笑脸:“各位大人,小人是尚衣监正七品典簿太监徐希,后面这个是我尚衣监的长随王文标,今天给太后裁的一匹云锦针脚乱了,太后她正大发雷霆。提督大人命我二人赶紧出宫盘问,看看哪出了问题,顺便给太后她老人家再裁了新的送去。”
徐希等人将事情做得滴水不漏,所谓太后因云锦大发雷霆的事也确有发生,这本就是为了今夜离开京城制造的机会。
说话间,徐希胆大心细的抬头看向解烦卫,惊喜道:“咦,是李大人,您这么晚还当差?怎么,宫里出大事了?”
解烦卫当中一人接过腰牌打量,又将腰牌抛给徐希:“原来是你小子,不该问的不要问,赶紧滚蛋。”
徐希接过腰牌,讪笑道:“是小人不懂规矩。”
他拉着白鲤退到宫道旁,默默等解烦卫离去,这才继续往北走。
可刚走两步,身后又传来解烦卫的声音:“慢着。”
徐希与白鲤复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去,那名解烦卫按着腰刀的刀柄慢慢走来:“后面那个,抬起头来。”
徐希心里揪紧,生怕白鲤怯弱漏了马脚。可白鲤坦然抬头,任由对方打量。
两息后,那解烦卫按着腰刀冷声道:“行了,去吧。”
徐希与白鲤同时躬身告退,急匆匆往玄武门赶去,再不走快些,玄武门便要落锁了。
当玄武门出现在视线里时,白鲤下意识回头看去,想再看看坤宁宫的灯火,可坤宁宫的轮廓早已淹没在宫殿群中。
……
……
解烦卫穿过东六宫的宫道,正要拐入景阳宫,其中一人机警转头,死死盯着黑暗笼罩中的钟粹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