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笛声长啸,刺破黑夜。
远洋渔船破开惊涛骇浪,坚定不移地,朝着那道代表生命的微光,全速驶去。
……
漆黑的海面上。
勘探船早已没了往日模样。
船头右侧被暗礁豁开一道半米长的裂口,海水哗哗往里灌,动力舱彻底报废,螺旋桨断裂,无线电变成一堆废铁,桅杆折断,船帆撕裂,整艘船像一片枯叶,在风浪中随时可能散架。
船底积水已经没过脚踝,冰冷刺骨。
船舱里,六名船员挤在仅剩的一小块干燥角落,个个面色惨白,嘴唇青紫,浑身湿透,呼出的白气在昏暗的煤油灯光下瞬间消散。
船长周大海,五十多岁,脸上刻满海风留下的皱纹,此刻靠在残破的驾驶台边,双眼布满血丝。
他是这条船上最年长、经验最丰富的人,也是六人的主心骨。
可从昨天下午触礁到现在,整整一天一夜,任凭他想尽办法,也挡不住不断涌入的海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身边,年轻的水文员林小顺蜷缩着身子,双手死死抱住膝盖,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今年刚二十出头,第一次跟船出海,就遇上这种灭顶之灾,眼神里全是恐惧和茫然。
轮机手赵铁锤光着膀子,古铜色的皮肤冻得发青,手里攥着一块破布,一遍遍堵着船舱底部的渗水口。
可海水越堵越涌,他手上磨出的血泡早已破了,混着海水和油污,疼得钻心,却一声不吭。
取样员陈学文戴着一副断了腿的眼镜,用绳子绑在耳朵上挂着,怀里紧紧护着一沓湿透的勘探资料。
那是他们这次出海的全部成果,可现在,命都快没了,资料还有什么用?
他眼神空洞,脸上早已没了血色。
水手王石头身材壮实,却也被海浪折腾得脱了力,靠在舱壁上大口喘着气,嘴角带着干裂的血口。
刚才为了固定断裂的桅杆,他被浪头拍进海里一次,若不是周大海拉得快,早就喂了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