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年轻的学徒郑亮才十九岁,眼泪早已流干,趴在船沿边,望着无边无际的黑暗,声音嘶哑。
“周叔……我们……我们还能回去吗?我想我妈……”
一句话,让船舱里本就压抑到极致的气氛,瞬间崩裂。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心里,都只有一个答案。
回不去了!
油料耗尽,通讯全断,船体破损,洋流混乱,他们飘进了连老渔民都不敢靠近的死亡暗礁带。
岸上的人就算想找,也找不到这片被地磁屏蔽,连雷达都失效的海域。
他们就像被世界遗忘的尘埃,在茫茫大海上等死。
周大海狠狠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痛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他声音沙哑,涩声开口。
“都别泄气……都撑住……厂里肯定在找我们,陈主任不会放弃我们的……”
话虽如此,他自己都不信。
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骗不过。
“周叔,别安慰我们了……”
王石头苦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咱们飘进暗礁带了,雷达找不到,小船不敢来,渔政站的船进不来……这地方,是死路啊……”
赵铁锤把破布一摔,靠在舱壁上,眼睛通红。
“我堵了十几个小时,水越堵越多!船底最多再撑一个时辰,就要沉了!咱们……咱们真的要喂鱼了……”
陈学文缓缓闭上眼,两行泪水滑落,滴在湿透的资料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