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光城里所有的守城物资,耗光守军最后一点力气和希望。
城里的滚石擂木,昨日中午就见底了。
后来拆房子得来的木料、砖石,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箭矢更是早就成了稀罕物,弓弩手现在射箭,都要反复掂量,瞄准了再瞄准,非到贼兵爬上半墙绝不轻发。
金汁倒是还有一些——这玩意原料“充足”,可烧火需要柴,大锅需要人看,滚烫的粪水抬上城墙更是危险。
几天熬下来,负责熬制金汁的几个老卒都熏得头晕眼花,手上脸上全是烫出的水泡。
补充的,远远赶不上消耗的。
而敌军,却仿佛真的不知疲倦。
不,他们不是不知疲倦,他们只是被更严厉的军法和朝廷大军即将到来的紧迫感逼着,变成了只知道往前冲、往上爬的野兽。
但更让王明远心头压着块巨石的,是另一件事。
粮,要断了。
“大人……”
负责仓廪的老吏佝偻着腰,脸上每一道皱纹里都嵌着灰土和绝望,声音干涩得像两片砂纸在摩擦。
“今早……今早这一顿,便是最后一顿了。”
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原本的存粮,算上从罗文渊那些人家里抄出来的,再省着点,支撑咱们原有的人马,本还能多扛两日……可突然进来这一万多人……”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仗打起来,粮食消耗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