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少君府,一众戴着枷锁的恶鬼撕心裂肺地哭嚎,周围的赵氏鬼官们则全都跪伏在地。
自菩萨被大帝镇压入地狱至今,地狱的格局经历了多番变化,但从未有当下动荡之剧烈。
黄泉的垂落只是个开始,当大帝的磅礴身躯正式动起时,整个酆都地府都随之开始颤栗。
亡魂们惊恐,鬼官们惊骇。
在这偌大地府中,它们无非是尘埃与沙粒的区别,每一次权力洗牌,都注定会有一方被连带着灰飞烟灭。
赵氏鬼官们于战战兢兢中,纷纷看向府内少君的座椅。
虽然,少君从未坐上过那把椅子,但只有这把椅子不倒,赵氏鬼官们才有存续下去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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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层恶鬼能改入佛门,黄泉亡魂可簇拥守墓,唯有赵氏鬼官们,没有丁点改换门庭的
墓主人一连砸穿多层地狱,坠入那最深处,被其裹挟而下的黄泉,将下方多层的佛光浇灭。
'南无阿弥陀佛。'
伴随着一声佛号响起,黄泉水开始沸腾,于这片多层汪洋中,一头头佛门恶鬼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念诵经文。
它们无所谓被这黄泉之水冲击吞噬,道道光点串联成线,又勾勒成面,明明是黄泉汹涌而下吞噬一切,却又像是佛鬼在渡化这黄泉。
墓主人站在黄泉中,双臂盔甲举起,朝着前方佛光最浓郁处,挥砍而下。
金光先是动荡,复又迅速稳住。
墓主人的那把刀并不在这里。
在不久前,那把刀曾回来过丰都,但墓主人并未出手去尝试将其取回。
这就使得当下,它在对付菩萨时,没有太多的办法。
对此,墓主人也不恼怒。
态度,有时候比效果更重要。
这次,它没有与菩萨联手对抗大帝,就是最好的态度证明。
谈不上背叛,更称不上无情,所谓酒肉朋友,可吃桌上肉,也可吃伱的肉。
同坐牌桌上时,联合很重要,但假如有机会能让伱下这牌桌,对我
佛光进一步扩散,那些被黄泉吞没的鬼魂一个个水面,诵经声加剧,如泛着金光的锁链,要将整条河捆缚。
面对这种不断恶化的局面,墓主人不为所动,只是抬头向上看去。
那只脚,轰然落下。
'轰隆隆!! '
如果说先前的黄泉只是对底层地狱进行冲刷的话,那这只脚所带来的,就是对这些层地狱的毁天灭地。
大帝,动了真格。
李追远烧来的那一张黄纸,与其说是恳求,不如说是通知。
无需磋商,免去犹豫,别无它选。
当少年先斩后奏-直接把自己与菩萨放在果位竞争之中时,大帝就不可能看着自己下重注的对象,就这般被菩萨碾死。
欠钱的是大爷,不仅在阳间如是,在阴间,亦如是。
大帝的这一脚落下,最底层的佛光熄灭。
等这一脚重新抬起时,佛光又死灰复燃。
大帝再次将脚跺下,酆都震动,佛光熄灭,抬脚后,又一次复燃。
只是这次,复燃的亮度与范围,比上次变小了许多。
大帝的脚,继续踩踏,整座酆都,也随之不断震动。
真君庙,普渡真君
李追远掌心处的金色戒疤,忽的大亮,又迅速暗淡,再次大亮,又回归暗淡,周而复始,不断闪烁。
没有僵持,没有对抗,没有任何中间地带,只有一次次来自大帝的无情践踏。
李追远就跟个没事儿人似的,看着自己的掌心,看久了,觉得晃眼,干脆攥起拳头,懒得看了。
既定的结果,也就只需看个最后结果。
李追远不认为这场果位争夺战中,大帝会输。
倘若菩萨能在地狱里抗衡大帝,哪可能等到现在??
李追远侧躺下去,准备眯一觉,恢复一点精力。
普渡真君殿外,弥生正在大战八位入魔真君。
真君曾是菩萨的追随者,是佛门于世俗间的护法化身,而弥生在前一刻,还是尊彻头彻尾的魔,结果现在,双方身份互换。
弥生初来南通时,除了润生能让弥生感到威胁外,阿友乃至于陈曦鸢,都不是弥生生死相向时的对手。
那时的弥生,才只是吸收了镇魔塔最底层,且还未吸完,如今的祂,刚从李追远那里渡过来那一轮太阳的佛性。
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弥生走的是一条绝路,但在这条路未走到尽头前,弥生的实力,将因此获得可怕的增幅。
这群本以为可以趁着最后关键时刻窃取成佛果实的黄雀,遭遇了最为严厉的重击与鞭挞。
为了尽可能多消耗些佛性,弥生将一道道过去非关键时刻不舍得施展的佛门术法不停释放,那禅杖每一次的挥砸,都让祂身上的金身因不堪重负而龟裂。
不过,这些损伤很快就会因为后方金色瀑布的持续灌入得到弥补。
增损二将仍旧站在院墙上,祂们不敢下去帮忙,怕遭溅射而消亡; 除此之外,祂们在酆都少君府里的献祭,也被中断了,这让祂们失去了持久作战的能力。
损将军:'有点...... 吓人了。'
增将军点了点头。
损将军:'如果祂等下反戈一击,会怎样?? '
增将军:'天大地大,菩萨最大。'
损将军:'菩萨?? '
增将军:'菩萨,在我们身后殿里。'
损将军:'这下,我们又重归于菩萨座下了。'
增将军:'不,我们一直忠诚于菩萨,从未变过。'
'啪!! '
第一位真君被弥生掀翻在地,一记禅杖跟上去,将其碾碎。
'轰。'
第二位真君被弥生击飞途中,跟上一道大手印,身躯崩
弥生势如破竹,魔挡杀魔。
随着瀑布的流淌,天上的太阳不断被稀释,渐渐显露出一道端坐于正阳中的身影。
祂慈眉善目,法相庄严,目视之,内心中会生出一温暖祥和。
此时的孙柏深,正'注视'着真君庙里的遍地众僧尸骸,也在'目睹'着昔日自己手下的真君们,被一个一个镇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