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乡村到市区,开车都需要挺长时间,步行就更长了,更何况还是狗行。
怕小黑“狗蹄”磨破,笨笨还知道给小黑四只脚套上手套。
小背包里装着食物和水,一孩一狗就这么出发了。
罗晓宇不在家,笨笨就少了半天课,另外半天孙道长的课,逃了也没被发现,因为前天夜里下了雨,笨笨故意在下面踩出一条走向桃林的脚印。
孙道长一看,以为笨笨被桃林里那位叫进去了,就不敢催促。
最后,还是夜里要上晚自习时,萧莺莺才发现孩子不见了。
熊善和梨花还说没事儿,孩子可能在那边家里玩耍。
等去那边问过了不在时,萧莺莺开始发了疯地在村里找。
熊善和梨花则早早睡觉去了。
他们不觉得孩子会出什么问题,这里可是南通,有家门口这片桃林在,哪个人贩子敢拐自家儿子?
孙道长也早早睡了。
因为他布了个阵,并坐阵中推演孩子位置,结果因这孩子命格不一般,孙道长自身只擅阵道而不长于推演,给自己算得昏厥过去。
还是白家寿衣店那儿打来了电话,才知道笨笨去了那里。
大白鼠开着卡拉OK摩托把笨笨送了回来,一到家,笨笨就被萧莺莺提起来打屁股,帮凶小黑吓得跑回李三江家。
不过,家里到底是疼笨笨的,白家寿衣店那边薛亮亮不在家,也巴不得把孩子勤往这里送,白芷兰身份不合适,就让白糯隔三差五地带着小丑妹过来,毕竟白糯至少有个小孩模样。
为了能让未来孙女婿专注学习阵法,也怕孙女婿再出走,孙道长只能接受小丑妹的存在。
有小丑妹在,笨笨学习更有动力了,快速学完一个课程后,就马上跑回坝子上逗小丑妹。
李追远走上坝子时,白糯一口烟刚吸入嘴里,看见少年,立刻把烟咽进肚子。
她放下水烟袋,站起身,双手交织于身前,对李追远低着头。
萧莺莺则放下手中活计,推出三轮车,去镇上打酒。
李追远走到婴儿床旁,看了眼小丑妹。
小丑妹充盈了一些,没那么黑了,也没那么丑了,但硬要说白与漂亮,还是挺违心的。
这会儿,她正翘着脚吃着手指头,脚上的铃铛发出脆响,看见李追远,也只是看了一下,继续专注吃自己的手指头。
李追远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笨小孩很常见,笨得这么纯粹的,很罕见。
按照这个趋势长大,小丑妹就是那种迷迷糊糊的小孩,在学校里认认真真地听课,眼神里却不带丝毫被知识污染的痕迹。
没丁点城府,成天乐嗬嗬的,半点心事都藏不住,也挂不住。
李追远能共情笨笨对小丑妹的感觉,他这一浪刚回来,看见自己这个“干女儿”,也挺解压的。
孙道长束手站在旁边,终于鼓起勇气,表演了一下欲言又止。
李追远转过头。
老田头出来了,汇报道:“李家主,他们我都上了药,安顿好了。 “
”辛苦。”
“李家主您太客气了。”
李追远走下坝子,朝着桃林走去。
笨笨看见李追远,吓得站在那里不敢动,小黑也心虚地蜷缩起尾巴。
一孩一狗,生怕自己趁着“大家长”不在家时做的事被告密。
李追远没打算斥责他们,只是挥了挥手指,改变了一杆阵旗,测试一下笨笨的阵法水平。
然后,笨笨和小黑就在阵法里转起了圈圈。
坝子上站着的孙道长看见这一幕后,嘴巴张开,这一手,简直化腐朽为神奇。
李追远走入桃林。
清安躺在水潭边,晒着太阳的同时,半边头发浸在水里。
李追远很早就觉得,清安适合开影楼,他真的很擅长摆出这种潇洒风流。
走到近前,李追远坐下,问道:
“在洗头?”
清安抬手,指了指少年:“上次我摆出这个姿势时,魏正道给我拿来了一块皂角。 “
李追远:”现在都是用洗发膏。 “
清安:”这前菜不错,酒兴已经酝酿起来了。 “
李追远:”这不是我预设的前菜。 “
清安:”我知道,你不必多此一释。 “
李追远:”但解释一下,前菜效果能更好。 “
清安:”确实。 “
李追远把上一浪的事,对清安讲述了一遍。
讲完后,清安沉默许久,缓缓道:
“记得你上次去真君庙时,跟我说过,孙柏深问了你,魏正道死没死。”
“嗯。”
“能关心魏正道死没死的人,是不会愿意苟活于世的。”
“我猜到,但我不敢确认,人是会变的。”
“他也确实是变了。”
“但我觉得,他可能没变。
魏正道说,他不该把畜生当人养,这句话的另一层意思就是,想当人养,可以,但得做约束,为自己百年后计,为猴子百年后计。
孙柏深的错误,在于他明明走的是当世佛道路,却膜拜的是千秋佛。 “
这句话,当浮一大白。”
李追远站起身,准备离开。
清安:“没了? “
李追远:”够了? “
清安:”倒也不差,酒意是浓了,可像是缺了一把火,不够彻底尽兴,罢了,你走吧。 “
李追远往外走去,走到一棵桃树下,少年止步、转身。
放下手里的篮子,李追远双手合十,对着清安法相庄严道:
“阿弥陀佛。”
随即,李追远提起篮子离开桃林。
身后,短暂的寂静后,传出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坝子供桌上的酒坛,酒气之精快速被抽离,流向桃林。
老田头与孙道长忙不迭地赶紧更换酒坛,并让白糯赶紧去外头看看萧莺莺买酒回来没有,存货快支撑不住了。
李追远打了记响指。
“啪!”
笨笨停止转圈圈,“噗通”一声坐在地上,神志不清。
小黑把狗尾巴咬在嘴里,狗眼翻白。
李追远走到笨笨身边,开口道:“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但得把事做得漂亮点。 “
笨笨晕乎乎地点了点头。
来到爷奶家,崔桂英责怪李追远干嘛还提东西过来,李追远说自己现在挣钱了有津贴。
屋后传来船靠岸的声音,是李维汉撑船回来了,他刚网了几条鱼。
李追远去屋后帮忙接东西。
李维汉当即弯腰抬手:“小远侯,别,你别过来,站岸上,别上船! “
有些事,当事人自己这都早就过去了,却在长辈心里永远留下了阴影。
饭食很丰盛,有鱼有肉。
吃完饭后,李追远听崔桂英讲了李兰最近又寄了些什么东西过来,又给李维汉点了根烟,顺带把过来时从张婶小卖部买的两包烟塞进爷爷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