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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追远走回屋时,弥生开口道:

“小僧很羡慕。”

“羡慕身为菩萨,对周围人灵觉的感应?”

“前辈知道,小僧羡慕的不是这个。”

有人挂记自己难以入眠,而自己为了这些人也推迟入眠,弥生羡慕的,是这种互相牵挂。

李追远:“你想体验一下么?”

弥生目露不解。

李追远:“有些手段,我不屑于用。”

弥生:“是小僧不够格么?”

李追远:“是我不喜欢利用我在意的人。”

弥生:“小僧愚钝。”

李追远:“那我就提前告诉你,这是我故意的,你别当真,也别往心里去,我在我自己下一浪的规划里,没有对你的立场安排,你是否靠得住,我并不在乎。

只是你说羡慕,那我就给你体验一下,因为有些事,以前的我,其实也不懂。”

弥生:“请前辈赐解。”

李追远走上楼,没回自己房间,而是推开了太爷的房门,走了进去。

少年将太爷轻轻推醒。

“小远侯……咋了?”

“太爷,我刚起夜时,看见和尚坐坝子上睡觉。”

“啥?”

李三江裹起一件外套就跑出了屋,先走到露台边缘,探头往下看,果然看见了盘膝坐在屋外的弥生。

“晦气,造孽啊!”

弥生抬头,看向李三江,和尚的眼睛,一下子慌了。

自始至终,李三江都不知道弥生每晚都睡在这里,还以为弥生是跟壮壮他们挤挤睡棺材或者干脆睡大胡子家呢。

寒冬腊月的让人睡屋外,哪能这么糟蹋骡子嘛!

李三江小跑着下了楼梯,走出屋,来到弥生面前,一边骂着:

“细背锹儿,你咋睡这儿,你咋睡这儿!”

一边抬脚,就往弥生身上踢。

弥生喜欢背靠墙睡屋外,外面开阔,外面有星空,背后的墙能给他安全感……等等这些理由,他都无法和李三江说。

因为弥生看见李三江身上就裹着一件外套,老人年纪大了,深夜在外头吹风容易染风寒。

弥生慌忙站起身。

李三江把弥生踹进主屋,一路踹着和尚上楼,最后在露台上继续踹,一直将弥生踹进自己房间。

“快,衣服脱了,躺我床上暖暖,我刚睡出了个暖坑。”

弥生听话地把衣服脱了,躺上床。

李三江也哆嗦着躺了进去。

弥生睡床头,李三江睡床尾。

李三江伸手,摸了摸弥生的脚。

“你是不是在找死啊,这脚冻得冰冰凉!”

弥生很想解释,自己的脚凉是因为他现在不是个人。

紧接着,弥生就感知到自己的脚,被一双粗糙的手抱着,捂入怀里。

这一刻,弥生忽然感到外头,原来好冷。

翌日清晨,李追远与阿璃提着篮子与工具,去药园采药。

弥生拿着扫帚,在坝子上扫地。

双方错身而过时,弥生开口道:

“前辈。”

李追远:“我说过,我对你这次的立场没兴趣。”

弥生:“小僧的立场在来时就定下了,不会改变。”

李追远:“那你要说什么?”

弥生:“谢谢。”

李追远摆了摆手,与阿璃走下坝子。

萧莺莺端着粥碗与鸡蛋出来,笨笨正在刷牙,即将上课。

看见女孩在采药,少年则步入桃林,萧莺莺迟疑了一下,大早上的,应该不用去买酒吧,再说了,酒铺这会儿还没开门呢。

桃林,水潭边。

清安在喝茶,李追远坐在他对面,二人刚刚结束了一轮谈话,主要是李追远在说。

少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润润嗓子。

清安抬起下颚,显露出修长的脖颈。

陈曦鸢第一次进桃林时,错把清安当成老夫人,不是没有道理。

“小子,你能来找我,我很高兴。”

李追远拿起茶壶,想给清安续茶水。

清安将手覆在茶碗上,五根手指轻轻摆动,他看着李追远,道:

“求我,只要你能把我求开心,一座青龙寺罢了,我来替你搬开。”

李追远:“你误会了。”

“你不相信我能办到?”

“我相信。”

本体推演清安时,都给自己弄沉睡了,这就是对清安恢复巅峰期实力的最好证明,哪怕,只是短暂的最后巅峰。

“那你还不求我?”

“我为什么要求你?”

“你……”

“敢扬名,自然就有扬名的底气,何况他们还多给了我这么多时间。”

“小子,你打算怎么做?”

“他们想拿鱼饵钓我,那我就主动把这饵咬住,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收杆时,我会先一步顺着鱼线冲过去,把他们背篓里的所有饵料,全部吃光。”

昨晚开会时,没谈及下一浪的应对方法。

因为不用商谈,实在是太过简单,既然人家想要围攻你,那你就趁着围攻你的人还没抱团布置好前,先一步冲过去把他们各个击破就好了。

清安眯着眼道:“小子,你是不是早就憋坏了?”

李追远不语。

清安:“呵呵呵,是啊,一直被两座龙王门庭的规矩压着,不管做什么事都得讲究个名正言顺,恪守着这些教条,演给外人看,演给江湖看,演给先人看,演给头顶上的看。

这下好了,人家主动把机会送给你,你终于可以肆无忌惮了。”

李追远点了点头:“我是挺期待,这种纯粹恃强凌弱的快乐。”

清安:“那你告诉我做什么?”

李追远:“先让你欠我一顿酒。”

清安:“酒意何来?”

李追远:“我能在江上扬名,接下来,我更是会在江上大肆杀戮,这种名正言顺出风头的事,你体验过么?

你有没有遗憾过,跟随魏正道走江成龙,却未曾留下明显的痕迹;千百年后,知道魏正道存在的都不多,晓得你清安的,更是寥寥?”

清安五指向下,攥住茶杯,呼吸变得沉重。

李追远:“喝吧,借酒消愁,用遗憾下酒。”

少年走出桃林时,老田头被萧莺莺拉过来帮忙摆供桌,至于萧莺莺自己,则踩着三轮车急匆匆出去,准备去砸酒铺的门。

李追远走到阿璃身边蹲下,陪着女孩一起采摘草药。

“阿璃,这次,我们要把秦叔当年的仇,给报了。”

……

庐山,瀑布。

汹涌的水流激荡而下,发出持续的巨响轰鸣。

赵毅坐在岩石上,从陈靖手里接过一封信笺。

把府邸设在这儿,确实不方便,打电话远不说,接收信笺也远。

但没办法,他家可没有长辈守护,也没那片桃林当门房。

过去时不时还要被监视,不躲深山一点,那真一点隐私性都没有了。

将信拆开,上面记录的是昨日望江楼的会议内容。

赵毅一边看一边抽着烟斗,看到最后一行,青龙寺发出请帖邀请各门各派前去观礼时,赵毅倒吸一口气,烟斗上的烟丝瞬间燃尽,烟雾从胸口生死门缝处汩汩喷出。

“到底是谁他妈改的老子方案,他妈的到底是谁啊!”

陈靖见状,马上担忧地问道:“毅哥,方案改了后,远哥是不是有危险?”

赵毅攥着手里的信:

“他妈的,老子怕被发现是内奸,都不敢做出这么明目张胆的方案,他们倒好,给老子方案改了这一笔,这是生怕姓李的这次杀得不够尽兴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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