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李追远只是推测,多团队走江容易撞入,现在几乎确定这是那些个顶尖势力联手推动出的一浪,那限制就低了。
说白了,他李追远真正需要担心和较劲的,是来自天道的针对性压力。
这种横插一浪的“危局”,在如今的李追远眼里,反而是降低了难度。
更何况,这次考试规则给自己设计得如此贴合心意,如果真是赵毅幕后设计的,李追远都觉得他太过孟浪明显了,也不怕事后暴露内奸身份。
陈曦鸢:“好,那我们一起弄死他们!”
李追远:“嗯。”
陈曦鸢继续低头吃饭。
李追远起身离桌。
其他外队需要政审,但陈姐姐不用,对她,只需吃饭时说一声。
弥生跟着李追远来到屋后,李追远停下脚步,问道:
“怎么,想跟我进道场?”
一位阵法师打造的道场,等于是其最高水平呈现的永久阵法,进到那里,不亚于自投罗网。
“前辈让小僧进,小僧也是愿进的。”
“那你想说什么?”
“小僧只是想提醒前辈,若想避开这一浪,得抓紧时间。
对别人而言是天方夜谭,但小僧知道,前辈有这种能力。”
“你没看见我正在做什么准备吗?”
“小僧看见了。”
“那你还觉得,我会选择避开?”
“前辈怎么选是前辈的事,小僧怎么说是小僧的事。”
“鱼饵有自己的收线路径,对吧?”
“是。”
“弥生,我不仅不要求你改变什么,我还会尽可能地配合你,你明白么?”
“小僧明白,大鱼咬饵后,这根鱼竿到底是谁的,犹未可知。”
李三江下楼吃早饭。
一碗粥,就着一盘咸菜炒毛豆,吃得津津有味。
吃到一半,嗦了口筷子,李三江对正在收拾碗筷的刘姨道:
“昨儿个农技站那边下来了专家,说可以在咱们村里搞大棚,村长找了我。”
主要是李三江在村里承包的田太多了,这也算是上面摊派一个任务,作为村里的“大地主”,李三江还真不好回绝。
刘姨:“那就搞呗,那个比种粮食收益高吧。”
李三江:“就是费点功夫,要搭架子什么的。”
刘姨:“咱家人反正挺多的。”
李三江:“主要是专家待不久,要是再多点人就好了,一天给它都干完,省得日后麻烦,可这临过年的,也不好请人。”
道场内,阿璃正在练剑。
女孩的剑舞得很慢,但意境之味却很浓郁。
这就是软件配置很高的优势,只需将硬件逐步打磨起来,压根就不用担心每个阶段的适配问题。
所谓天才,就是如此,别人的勇攀高峰,对她而言只是需花点时间去走完的坦途。
而如果阿璃的天赋没有那么高,她的童年会很幸福。
忽然间,阿璃一剑刺出,手中的血瓷剑翻转,化作半身梦鬼,梦鬼睁眼,带敌入梦,同时,梦鬼的嘴巴张开,阿璃身形掠过,从梦鬼嘴里抽出了一把新的血瓷剑,顺势刺入。
这套连招,丝滑顺畅,一气呵成。
阿璃收剑。
李追远打开一罐健力宝,插入吸管,递给女孩。
女孩接过来,喝了一口。
李追远抬起手,一块区域凹陷,平台升起,菩萨金身显露。
上次为了推演因果,李追远耗费掉了半尊菩萨金身。
剩下这一半,少年也不打算留了,双手掐印,金色丝线汇入。
阿璃的血瓷剑化作花瓶。
一只血手从花瓶里探出,畏畏缩缩,似不敢置信于居然喂给自己这么好的东西?
李追远单手一扯,菩萨金身飘起,金光外放,即将烟消云散。
血手不再犹豫,向上一抓,将这一团浓郁金光扯入花瓶。
血瓷瓶上的裂纹被金色覆盖,阴邪之气收敛,更显端庄。
在李追远成功当上菩萨后,这尊金身就失去了原本价值,毕竟众多高僧的念经也比不过菩萨亲自诵念。
但将它拿来喂血瓷瓶就像是用灵芝喂小黑。
这是纯消耗品,用来抵消阿璃使用血瓷瓶时的反噬,用完也就没了。
可正如李追远对陈曦鸢所说的,他这次打算清库存,一大清早的,他就和女孩去药园里“涸泽而渔”。
一场持久战,耗药量必然比过往走江大增,这次所有的补给都必须带够,翻倍都嫌少。
李追远把笛子花纹图案的事给阿璃说了,阿璃点了点头。
离开道场时,少年又看了看供桌上的白鹤童子与增损二将。
“上次赵毅送的妖兽皮革还剩余一些,给祂们做几套新衣服吧,再给大帝换一幅画像,嗯,换蛇皮的。”
这也算是做徒弟的,对师父的一点心意。
李追远给大帝香炉上插入三根香。
原本位列大帝左右两侧的菩萨画像早就被撤下了,少年没兴趣自己供自己。
“师父,酆都应该还缺人才吧?”
窑厂。
阵法停止运转,熔炉开启。
陈曦鸢开启域,跳入阵中,将翠笛取出。
翠笛的材质无需多言,但爷爷的审美有待商榷。
如今,最后的遗憾也被补足,陈曦鸢高兴地握着翠笛挥舞了几下,拿着漂亮东西砸人,心情也会跟着变美丽。
罗晓宇看痴了。
短暂痴晕后,他又看了看角落里这次开炉所消耗掉的材料。
他是方案执行者,也就是开炉师傅,所以他清楚这次付出高昂代价所取得的成果,只是让笛子变得好看。
这不符合他对那位少年的了解,要知道,他的全副身家也已经搬运到这儿了,可也禁不住几次这般奢侈雕花。
“谢了,辛苦了!”
陈曦鸢对罗晓宇挥手离开了。
等姑娘背影看不见时,罗晓宇才举起自己的手挥了挥,自言自语道:
“倒也是值得的。”
“罗兄……”
“啊!”
罗晓宇被吓得叫了起来,身后棋盘敞开,棋子环绕全身。
身为一个阵法师,最怕被近身,尤其是这种悄无声息地靠近。
谭文彬显露出身形。
罗晓宇舒了口气,收起棋盘。
“谭兄,你差点把罗某吓死。”
“罗兄,天涯何处无芳草啊。”
陈姑娘脑子里压根就没那根弦,你和她谈风花雪月,她更喜欢芝麻汤圆。
“谭兄多虑了,只是这花开得正艳,罗某忍不住多欣赏两眼罢了。”
“有件事,我想征询一下罗兄意见。”
“谭兄请讲。”罗晓宇指了指仓库位置,那里堆放着他的家底,“罗某觉得,你我之间应该没必要这般客气。”
“我家小远哥预测下一浪会是多团队走江,希望罗兄能撞入,助我等一臂之力。”
“罗某没理由不同意。”
“多谢罗兄。”
“还是在客气。”
谭文彬耸了耸肩,是不是客气,还没到见分晓的时候。
这座江湖,最危险的是去相信一个人,最享受的也是有一个人可去相信。
罗晓宇将熔炉这边收拾整理好后,离开窑厂回到桃林。
桃林边,笨笨躺在小黑身上,一孩一狗一起晒着太阳。
上午的课是罗晓宇的,他是抽空去那边帮陈曦鸢雕花。
见笨笨在惫懒,罗晓宇摆出严师的神情咳了一声,道:
“课业可是做完了?”
笨笨睁开眼,起身,从小黑的狗鞍处取出一份棋纸,将它摊开后,上面的格子已经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