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叔沉默。
白虎:“如今别人都敢在祖宅上动土了,你到底是怎么守护的秦家,放过去,谁敢?”
秦叔开口道:“家主说,让我记下你说的每一句话,回去后向他上报。”
白虎:
“阿力啊,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啊!”
……
柳家祖宅。
当刘姨推开门,步入祖宅时,四面八方,无数厉啸之声向她席卷而来。
这其中,更是有四座巨大阴影立起,带来最毫不留情地质问。
“梅丫头呢,梅丫头呢,梅丫头为何没来?”
“堂堂柳家祖宅居然被人以风水截相之术给影响到了,这还是柳家么,这还是龙王柳么!”
“为何梅丫头不亲自过来,为何只让你过来,你除了会玩虫子,还会干什么?”
“她敢把家主之位给一个外姓人,给一个连柳家血脉都没有的人,是不敢出来见我们了么?”
这四座阴影,是柳家祖宅里的邪祟之首,也就只有它们,有资格以“梅丫头”来称呼暂代过柳家家主之位的柳玉梅。
不仅仅是因为它们资历高,更是在柳玉梅小时候,集体当过她的师父。
当年的柳玉梅,天赋之高,让它们都为之惊叹,为了争抢邪祟之师的名分,差点在祖宅里大打出手,后来柳家家主出面调停,才破了祖制,让它们四个一起教导孙女。
在它们眼里,柳玉梅简直就是完美的,能让它们看见当年镇压它们的四位柳家龙王的影子,唯一的缺点,大概是她比较顽皮……不太能吃苦。
但天赋好的人,少吃点苦,也能理解。
可当它们得知柳玉梅为了秦家那个男人,不惜放弃点灯走江的机会时,简直是天塌了,柳家祠堂里的龙王之灵出手,才将它们重新压制回去。
刘姨起初只是默默承受着,但等听到最后一句时,诧异抬头:它们怎么知道家主之位给了小远?
即使是秦家祖宅的邪祟,也是小远登门之后才知晓这件事的。
所以,它们是从秦家祖宅那里,得到了消息?
这时,四座巨大阴影齐声怒吼咆哮:
“为何这新家主,只去秦家不来我柳家,这是瞧不起我柳家底蕴么!”
刘姨知道了,它们真正的愤怒点,在这里。
她不禁疑惑,这件事又是怎么传过来的?就算有人冒死靠近柳家祖宅,也不会就为了特意传这种拱火的讯息吧?
难道,是秦家祖宅的邪祟,特意炫耀的?
两家祖宅各自封闭,间隔遥远,邪祟不得擅出祖宅半步,但并非无法传讯,毕竟邪祟最不缺的就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手段。
但祖宅间的传讯要想成功,必然也会付出极为庞大的代价。
秦家祖宅的邪祟,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只为了炫耀一下?
这似乎,还真是秦家那帮邪祟会做出来的事。
“回答!”
“新家主何时过来!”
“若是新家主名不副实,我将当场将它吞噬!”
“不,新家主再不来,我将离开祖宅,前去质问,反正这龙王柳,早就没龙王门庭的样子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刘姨双手撑开,密密麻麻的虫子自她脚下蔓延开去,将她踮高的同时,也将她的身影以虫潮的形式放大。
这是刘姨在最大程度地运转自己的蛊术,鲜血自她眼角溢出,她的心神也因此遭受影响,气息变得越来越疯戾阴森。
本就处于走火入魔状态下的她,被这祖宅邪祟压力集火后,彻底爆发。
此时的刘姨,看上去简直就和一尊邪祟无异。
刘姨开口的同时,周围的虫潮发出共振,将她的声音放大:
“主母说:梅丫头最后一次求你们再安生一次,家主眼下正忙着在外面杀人,等这仇报了,她就让家主来家里看望你们。”
“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
动荡气息削减泰半。
但很显然,因为柳玉梅自己没有来,刘姨的传话效果,并不算太好,只是暂时平稳,随时都可能在新一轮的鼓噪导致局面失控。
刘姨再次开口道:
“家主说:一群不懂事的玩意儿,再敢闹,等他忙完手头的事过来,就摘掉柳家牌匾,自此他只做秦家之主!”
倏然间,彻底安静,连带着外围对柳家祖宅施加的影响也被它们联手镇压下去。
但这安静之下,是蓄势待发的可怕怒火。
它们不是被这句话吓到不敢闹了,而是怕再闹下去,那位家主就不敢来了,它们要等,等那位家主上门,然后……
刘姨收起虫潮,坐了下来。
她原本不想把小远这句话传过来的,因为她知道,这句话一旦讲出,小远下次登柳家祖宅大门时,将遭遇可怕凶险。
四道身影缩小后,在刘姨周围立起,一道声音幽幽传出:
“给他一个月时间忙完手里的事。
一个月后,他若不登门,我等集体叛出柳家祖宅。
一个月后,他登门,除非让我们看到当世龙王,否则,他必死无疑!”
……
雾笼山谷,纱幔低垂,暖阳穿透,渐次生辉。
倘若进入结界,来至山下,抬头望去时,这山如古佛打坐,佛光即日光。
而于山道上行进时,除了两侧青翠秀丽,更有鸟语花香交织而出的梵音。
每隔一定台阶,就有一位小沙弥立在那里。
柳玉梅身前带路的,也是一位小沙弥。
这青龙寺的大和尚,像是都不见了。
对此,柳玉梅也能理解,这是知晓在做什么样的禁忌之事,干脆腾出寺庙,人去避世,只留这些底层小沙弥看庙护寺。
“老夫人,请。”
柳玉梅被带到了一处溪谷中,佛莲就在此孕育,碧溪亦在此流转,沿溪而建了一座座凉亭,除了极少数外,大部分凉亭都被雾气遮掩,这可不是山间雾气,是凉亭内的禁制在遮蔽里面的存在。
这怎么行?
要是不能清楚看到你们的脸,本大小姐岂不是白来了么?
柳玉梅摊开手,按规矩被立在青龙寺山门处的长剑出鞘升空,切开一道风水气象裂口,转瞬间,碧溪边所有凉亭内的雾气都被抽离个干干净净。
没破阵,只是破了个障眼法,倒也简单。
凉亭内,一道道目光落在柳玉梅身上。
不同于望江楼里开会,这次是本人亲至。
目光中,有回忆,有唏嘘,有示好,有冷漠,唯独没有谁对柳玉梅此举,感到冒犯与生气。
老一辈的人,晓得柳大小姐的脾气;有些家主或掌门年轻一些,小时候也听过柳大小姐的事迹。
柳玉梅看见了很多昔日的朋友与现在的仇人,当然,这两个身份有时并不冲突。
来得挺齐全,比以往望江楼开会时都要多得多,就是不晓得,有多少是真来观佛莲的,有多少是来观那江上刑场的。
“老夫人,那是您的凉亭。”
柳玉梅看向自己的凉亭,在她凉亭的左右两侧,都是熟人。
左侧凉亭里,陈家主母姜秀芝手倚栏杆,眼中含泪,泣声道:
“柳姐姐。”
右侧凉亭里,坐着的是陶云鹤,现实里的一眼,抵得上虚幻中万年。
当柳玉梅的目光扫过来时,陶云鹤闭上了眼。
他再次习惯性地伸手,抠了抠自己的鼻子。
几十年了,他抠这鼻子抠了几十年,却始终没能把这鼻子抠干净,还是能闻到……
当年被那姓秦的打晕装麻袋丢进粪坑后,身上残留的臭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