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地里的活儿,干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大家本以为,昨晚酒喝了话聊了口号也喊了,今早就该迎着晨曦踏上那江上血途,谁知却被一纸调令集体喊到了这里。
本预备着用来厮杀的奋劲,一股脑地倾泻在了田地里,那效率,让谭文彬对李三江的估算都显得保守了。
哪里需要一天,刚过中午,这活儿就步入了尾声,接下来只需简单收拾整理。
谭文彬笑道:“我说,哪有你们这么干活儿的,要是遇到抠门的主家,晚饭都得给你们省了。”
听到这话的众人也只是笑笑,虽然比起搭棚子他们更想去搭京观,但第一次在这儿干活的人看那些“老人”干得津津有味,新人也不会傻到有怨言。
都是江上历练出来的人精,晓得这活儿干了有好处,而且不是那种一般的好处。
陶竹明:“就是不知道有多不一般。”
令五行:“就算没好处,也不过是搭把手的事。”
陶竹明:“令兄,你现在的境界都这么高了么。”
令五行:“只是这段时间,想通了一些事。”
陶竹明:“说来听听,我也参悟参悟。”
令五行:“很多事,没必要去想太多。”
陶竹明:“呵。”
令五行:“昨晚人多,酒也醉人,还没来得及问你,你怎么也会跑到这里?”
陶竹明:“过分了,一个包袱,你居然要伤我两次?”
令五行:“是真的好奇,按理说,那位不会喊你的。”
陶竹明手肘撑着长锤,目光看向附近正在忙碌的穆秋颖和王霖。
“弹琴的是自家养的,小胖子是没人养的;
我呢,介于他们二者之间,有人养,却被养我的那位,给捐来了。”
令五行:“你爷爷,有魄力。”
陶竹明学着自己爷爷的样子,抠了抠鼻子,道:
“我爷爷倒是给了我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昨儿个拜见老夫人时老夫人也给了我陶家面子,但我觉得,我爷爷当年和秦公爷与老夫人,应该还有另一层故事。”
令五行:“说来听听,我也参悟参悟。”
陶竹明:“很多事,没必要去想太多。”
令五行:“呵。”
陶竹明:“令兄你是杀出来的,你爷爷知道你跑这边来了么?”
令五行:“我爷爷以为我是不想参与,如若他知道我是要跑到这边来,我是杀不出来的。”
陶竹明:“多少透露点排兵布阵,比如规模什么的。”
令五行:“那位都没问我,你来问我?”
陶竹明:“我也是奇了怪了,那位到现在为止,一没分析形势,二没做方案,这可不像是那位的风格。”
令五行:“因为不需要吧。”
陶竹明:“你的意思是,以我为主?”
令五行:“我们昨天来晚了,来了就表演起我们的节目,可能也因此错过了些节目。”
陶竹明:“对,那杆枪看不出来,但那些个,明显心态过于放松了。”
令五行:“无所谓了,我希望越惨烈越好,这样我才能表现出价值。”
陶竹明:“你和他一起死了,岂不是皆大欢喜?你也赎罪了,令家也没事了。”
令五行:“陶兄,你确定你爷爷让你过来不是当内奸的?”
陶竹明:“你这话问得……”
令五行:“抱歉。”
陶竹明:“比问我为什么也在这里,让人舒坦。”
李三江和村长把农技站的技术员请来了,技术员检查了大棚搭建后非常满意,还询问这是哪里请来的施工队老师傅,接不接其它村镇的活儿。
谭文彬把这事儿搪塞了过去。
验收完成后,李三江进屋,找出家里的红纸,再捣出浆糊,自己做红包。
“壮壮,你再开车去镇上储蓄所取点钱来。”
“大爷,桌上的钱不够么?”
“哪能就给一天的工钱?人活儿干得又好又快,咋可以让人家吃亏嘛。”
“就按一天的钱给吧,我约了上次来家里试菜的厨子,准备晚上去窑厂摆一席,那儿宽敞。”
“成,菜弄好点,我就不去了,老木匠小孙女满月,我答应他今晚要去他家吃酒的。”
“您放心吧,我肯定给您把人陪好,我看地里的活儿差不多干完了,我去喊他们过来领工钱。”
谭文彬兜里其实有钱,黄色小皮卡的抽屉里也有一沓现金,但给自家大爷干活儿,这工钱能少要点就少点,越是白干反而越赚。
临出门走江,给己方这边每人蹭点好运气,那可是千金难求。
这手笔,也就自家李大爷能给得起。
“诸位都有,来领钱喽!”
大家伙儿排着队来李三江这里领工钱红包。
李三江很不好意思给这么点,脸红红的,不住地说“晚上吃好喝好”。
能与一群不普通的人住在一起的唯一普通人,必然不可能真的普通。
陈曦鸢先领了红包,开心地把红包收起后甜甜地喊了声“谢谢大爷。”
李三江笑着拍了拍陈曦鸢的胳膊,丫头是吃得多,但干活向来不孬。
其余人也都学着陈曦鸢,接了红包后表示感谢,反倒让李三江愈发觉得不好意思,多么淳朴的孩子们啊,还以为自己辛苦一天挣了很多呢。
离开家前,李三江又去找了谭文彬:“壮壮,你还是去取点钱,晚上给他们再发点。”
“行,这事儿交给我。”
“那我去木匠家啦?家里这边就靠你了。”
“您去吧,大爷,放心吧,家里没事儿。”
看着李三江离去的背影,谭文彬点起一根烟,不出意外的话,大爷接下来几天,又将顿顿有酒,要么不回家,要么回家后醉得不省人事。
众人转移回窑厂,大白鼠早早地就到了,三轮摩托车后头又挂了个板车,准备的菜比昨晚更加丰盛。
没办法,这可是一群大金主,今早起床照镜子时,大白鼠觉得自己长相开始向洗发水广告上的明星靠拢。
陶竹明对昨晚的酒记忆犹新,检查之后发现,今儿个换酒了。
“那个,昨晚的桃花酿没了?”
陈曦鸢:“有,在桃林里。”
陶竹明:“令兄,劳烦你去搬来吧。”
令五行:“我身上有伤,还是你去吧。”
陶竹明:“我身上没伤,更不合适去。”
二人昨晚其实品出来了,那是“供酒”,是从供桌上的普通酒水里汲取出的酒气之精,证明桃林里有位够资格在龙王家附近吃供品的存在。
陈曦鸢仗着知音身份,可以去偷拿一次,但今儿个再去拿,陈曦鸢也不敢了。
不过很快,润生推着一车酒坛过来了,揭开封塞,桃花酿的香气弥漫。
这是李追远亲自去桃林,用上次让清安酒兴大发的预留人情,换来的。
清安很生气,却还是维系了二人一直以来的默契。
为了安抚他,拿酒时李追远故意多嘴问了一句:“我这算不算群贤毕至?”
清安不屑地笑了一声,摆袖转身,给李追远留下一道清冷背影:
“上不了我们当初的桌。”
朱一文走到大白鼠身边,手里掂着一块封包好的肉,左看看右看看。
大白鼠瞧见了,热情地伸手去接肉,示意它可以按照要求帮他烹饪。
朱一文疑惑道:
“你会做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