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鼠激动点头。
朱一文再一次确认道:“你真会做人?”
大白鼠拍打着自己的胸脯,它现在早就已人模人样了,哪可能不会做人?
朱一文心里觉得奇了怪了,龙王家的厨子,居然连人都会做?
接过肉后,大白鼠信心满满地拆开封包,见到这块百年僵尸肉后,吓得胡茬都长出来了。
这是真僵尸肉,内部尸毒浓郁,还在跳动。
陈曦鸢:“喂,书生,不准你靠近厨房!”
攥着两根筷子、时刻紧盯着这里的陈曦鸢迅速出声制止。
这动静引起其他人注意,大家立刻以警告的目光盯着朱一文。
之前在玉溪,王霖做饭时大家伙儿就有意识地把朱一文隔开,生怕他偷偷摸摸给大家整个什么硬菜。
朱一文讪讪一笑,收回肉,心里默默嘲讽着他们这群人不食真正的人间美味。
想着干脆拉润生去角落里自己亲自烹饪一下,但很快又把这一想法暂时抛弃,主要是跪陪的姿势有点不雅。
弥生走到大白鼠面前,对大白鼠念了声佛号,大白鼠舒了口气,心神安定下来。
“有劳施主为小僧烹素。”
大白鼠双手合拢,对着弥生拜了拜。
只有李三江在时,弥生才会破戒吃荤。
“汪!”
远处传来一声狗叫。
笨笨牵着小黑过来了,小黑狗鞍上放着一张棋盘。
是罗晓宇让笨笨去帮自己拿来的,他要和朱一文对弈一局。
当然,真实意图是想趁此机会向大家炫耀自己的徒儿,他自己早就没心气儿去和那位竞争了,直接跳步,提前两辈子进入了含饴弄孙的节奏。
看着笨笨,冯雄林摸了摸下巴,赞叹道:“这孩子根骨极佳,简直是我冯家炼体的上品模子!”
朱一文:“人有秦家传承,谁会放着打人的法子不学,去学挨打的法子?”
冯雄林沉默了。
朱一文舔了舔嘴唇,对笨笨问道:“小朋友,喜欢吃零食不?我这儿有辣条。”
徐默凡横了朱一文一眼,道:“莫要教坏小孩,这孩子目光纯粹,适合练枪。”
朱一文不服气道:“你自己徐家枪还得靠那位去改进,人干嘛舍近求远跟你学?”
徐默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笨笨行走在其中,在一道道目光注视下,也不怯场,习惯性表露出自己可爱一面。
李追远挪开视线。
笨笨的这一习惯,与自己当初喜欢表演腼腆一样。
按理说,这会儿把笨笨喊出来,有点不合适,有点提前给在场众人上压力的意思。
但罗晓宇喊笨笨过来,李追远也没阻止,有合适的下一代传承者,可以稳固人心。
令五行:“好孩子。”
陶竹明:“这孩子先天功德之体,而且一直被人不惜代价地温养着,令兄,你我小时候,都不可能有这种待遇,这得让家里的长老们排着队以寿元去填。”
令五行:“你跟一个孩子吃醋?”
陶竹明:“我只是感慨,那位还没成年,却已经物色好了接班人,要真滚雪球下去,这一压,得压多久?”
令五行:“压着压着就习惯了,以前秦柳鼎盛时,一度轮流坐庄龙王,这座江湖不也习惯过么?”
陶竹明:“所以现在的反噬才这么大啊。”
王霖从自己箩筐里拿出一块点心,递给笨笨。
笨笨接过点心,与王霖对视。
这一刻,王霖忽然感知到自己体内的那张纸开始震颤,像是对这孩子产生了某种呼应。
王霖侧过身,面色阴沉下来。
这是自己体内的那张纸,认为眼前的孩子,也适合当它的载体。
李追远对他说过,渴望找寻的真相可能并非他所想要的,因为大概率不是谁害了他,而是他自己以承载这张纸为荣,但这并不影响此时王霖对这张纸试图将另一个孩子的过去抹去的愤怒。
笨笨骑着小黑离开了,王霖给的点心他没急着吃,而是揣在怀里,他要带回去给妈妈吃。
路上遇到了与熊善一起从鱼塘回来的梨花。
二人站在水泥桥上,梨花依偎在丈夫怀里,驻足欣赏着结冰的河面,你侬我侬。
笨笨没停留,也没喊他们,回到大胡子家坝子上后,把点心送给正在做纸扎的萧莺莺。
入夜,宴席开始。
经过一天劳动改造,比之昨日少了些喧嚣,多了些秩序,临大事前,大家都静了一下心。
大家各自表演节目,有人弹琴,有人吹笛,有人摆残局请人来解,还有人说起了相声。
阿璃站在画桌前,持笔作画,记录着当下场景。
望江楼人影憧憧那幅原本很适合,可那是结果,从故事性角度而言,不如当下这一幅。
当下虽是开始,可这种轻松闲适的氛围,却能预知那个结果。
陶竹明耍了个心眼,在阿璃画他时,刻意维持着一个潇洒姿势。
画完后,他伸起懒腰:“你们这些家伙真是的,只顾着玩,都不懂得配合一下摆姿势。”
令五行:“你要真想配合可以死在她画里,这样以后你就能被用陶瓷拼出来,更好看。”
宴席临近结束时,李追远让大家伙儿把桌椅碗碟这些先收了收,上最后一个节目。
“润生哥。”
“嗯。”
润生走到中央位置,仰起头,解开封印,让气息彻底宣泄。
“轰!”
浓郁到不可思议的死倒气息,令人心悸的气浪强度。
即使见识过的冯雄林与朱一文,也都被这次的完全展示再次给震惊。
冯雄林:“原来这位的接近长老,不是接近我们家的长老,是接近秦家的长老。”
朱一文笑了笑:“原来他昨日吃肉时是留了情的,我本不该跪着,而是该趴着。”
徐默凡捏碎了自己手中的酒杯。
令五行:“像不像长辈们口述中的当年那位?”
陶竹明:“比不得那位当年。”
令五行:“但我们也比不得那位当年的对手。”
陶竹明:“令兄,我更关心的是,你这原罪,这下该怎么赎?”
令五行:“他不会没事做特意喊我们过来,你不是他喊来的,你不懂。”
李追远站起身,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少年身上。
“请大家来,是因为我李追远需要大家的帮助。”
这话并没能调动起大家的兴致,在润生展现出实力后,怎么听都像是客气话。
“有人布局,想复刻当年我家秦叔旧事,弥生是内奸。”
点名到自己,弥生站起身,双手合十向四周宾客行礼。
“弥生会带我们走上一条路,这条路布满荆棘,既是阻拦,亦是诱饵,最终在江水的推动下,我们会走入他们设好的真正大陷阱中。”
当年的秦叔就是这么被针对的,以为自己是在正常走江,结果那一浪走着走着,就步入了被重重包围的绝境。
“好在,江水一定程度上,是公平的,它会同时推动我们所有人,内奸说了,明晨六点,这一浪正式开启。
我会在那时,推演出整条线路。”
这句话一说出来,在场的有人习以为常,有人疑惑不解,有人目露震惊,还有个人,专注吃着王霖做的餐后点心。
陶竹明:“提前推演出整条线路,这和提前洞察下一浪的脉络有什么区别?”
令五行:“虞家那一浪,你没感觉到么?”
陶竹明:“感觉到了,他走江的方式,似乎和我们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