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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梅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摇摇头,又放下筷子:

“这素面,还是坨了的好吃。”

空一微微一笑,转身走入碧溪之中,溪水漫过他膝,荡起层层金波。

他坐下来,双手合十,诵念心经。

一道柔和的光晕自其身前溪水中升腾而起,佛莲古韵荡漾而出。

今日观礼,由他组织,若想佛莲盛开,需以高僧坐化为引。

空一没解释一直闭死关的自己对这些年的事是否知情,知不知情,事都已经发生;

柳玉梅也没询问他知不知晓青龙寺背地里做过的那些事,身为报仇的那一方,去主动区分仇家那里谁是无辜的,简直脑子有病。

随着空一诵经声的持续,佛莲逐步生长,虽未全开,可一缕缕金光却已外溢。

莲是佛门圣品象征,亦是佛家因果诠释。

这金光,向碧溪四周所有人攀附,冥冥之中,形成了某种呼应。

倒是没人拒绝、主动斩去这因果,而是任由其绕牵过自己后,再汇聚于碧溪。

一朵朵金莲虚影,于这溪水中先行盛开,清新靓丽,都正年轻。

它们,代表着各家传承之下的年轻人。

有些人身上没有相对应的显化,那就是自家点灯者已经死了或已二次点灯,不在这江上了,亦或者是纯粹来观礼的。

但有些人,明明没了自家点灯者,身上却能对应显化出金莲。

这也能理解,就算自家没人在江上了,也能收买别家的嘛,譬如中小传承势力,甚至是江湖草莽。

就像那位明家四长老,身上金光浓郁,下面长满了相对应的金莲虚影。

明琴韵已经“死”了,自是不可能来,可那位明家家主也没来。

按理说,这场好戏,他应该到的,必然不想错过,可他应该更怕,怕自己事后发了疯孤注一掷,在这里掀桌子,拉着他陪葬。

令家也是来了一位长老,他坐在那里,一副老神姿态,在看见自己身上牵扯而出的那朵代表令五行的金莲虚影后,嘴角轻勾,露出一抹欣慰。

看这架势,应该是还不知道自家点灯者,已经到南通给自己磕过头了。

空一诵经声加重,溪水中朵朵金莲更加明显,这方便让不善此道的人,也能“看”个清晰。

柳玉梅看见了自家小远和阿璃他们的莲花,也顺着身边姜秀芝身上的金光,瞧见了陈曦鸢。

这是明牌在打了,一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明牌方式。

事已至此,覆水难收,一如当年阿力奄奄一息回来,柳玉梅即使知道有哪些家在背后做了手脚,却也无可奈何。

但这次,很好,

这正是自己想要的。

青龙寺的这待客之道,柳玉梅非常满意。

垫了饥后,接过姜秀芝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柳玉梅的目光,逐一在周围一座座凉亭里无声点名。

在座的,都是千年的狐狸,全都做出合理正常的回应。

凉亭外的碧溪边,小桌更多,虽显清新雅致,却亦是实力地位次一等的证明。

溪边的人,柳玉梅也看了一遍,这些人在这种压力下,反应就难免有些变形。

倒是基本都认识,好歹也是能进望江楼站一楼的人物。

但眼下,柳玉梅还是想重新认识一下他们,把他们本人和背后的传承势力以及溪中莲花再对照一番,毕竟,她待会儿还要提醒他们:

“哎哟,你孙女死了?怎的,你徒孙没了?”

不过,就算没记清楚或者记岔了,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大不了自己接下来指着那刚刚凋谢的金莲,全场发问:

“快来看看,好好认认,这是谁家死了人?”

人生得意须尽欢,这攒了半辈子的郁结与怒火,要是今儿个没能好好宣泄出去,岂不是对不起小远他们对自己的这份体贴孝心?

江上事,本该江上了,可接二连三先坏规矩的,是你们。

柳玉梅脑海中,浮现起小时候自己站在祠堂里,身后柳清澄的虚影,立在她身后的画面。

你们该庆幸,我柳家是不会再出一位柳清澄了。

但不幸的是,我们家小远,挺瞧不上柳清澄的粗糙手段的。

新一轮的茶食被一众僧人端送上来,这些僧人普遍很年轻,有的还是稚童,他们身上的袈裟各异,有精致到过分的,也有破旧不堪的,他们明显不是青龙寺的僧人,他们是自江湖而来的丐僧。

一份份茶点,被他们端着送至凉亭与溪边,金光也在他们身上环绕,但倒映在溪水里的,不是金莲虚影,而是一棵棵晃动的水草。

青龙寺身为江湖佛门正统,对丐僧这一群体有着极高的吸引力与号召力,青龙寺对弥生下达了除魔令,那这些丐僧所在的一个个小团体,定然积极响应。

不善搏杀的,或者年纪小的,被送到寺里,他们的师父或师兄,正奔赴前方,去完成自己的使命。

这对他们而言,是荣耀,可青龙寺的高僧们自己都离开了此地,却偏偏把他们纳入,这真是当水草一样,浑不在意。

然而,水草的生长还未停止,先前只是数目多,现在很多棵已经长得很粗壮了,却还在持续粗壮。

“噗!”

溪水中端坐的空一,吐出一口鲜血,身形震颤。

一道道无形的反噬之力,落在了他身上,同时附着于当下整座青龙寺。

青龙寺核心区域某处位置,传来相对应的反制,进行着抵消。

柳玉梅眼睛眯起。

陶云鹤睁开眼,目露凝重。

这绝不是丐僧了,确切的说,绝不仅仅是丐僧。

应该是青龙寺在很早之前,就驱逐出了部分弟子,销牒除籍,让他们脱离了青龙寺,转而加入这一个个江湖丐僧群体。

等于是以此手段,洗了一遍他们的身份,这当然无法杜绝因果反噬,可至少能降低,再加上先前出手的应该是青龙寺里的龙王之灵,代价虽大,却也能承受。

一座凉亭里,一位老人将目光看向一处方向,他一身黑色常服,显得很儒雅,他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发出感慨:

“怎能这般做,有点不像话了。”

老人姓周,叫周怀仁,虽无门无派只以小家族传承,但在江湖中地位很特殊,因为望江楼,就是他家的。

青龙寺借寺内龙王之灵,帮忙抵消行此等之事的因果反噬,实在是大不敬大亵渎。

柳玉梅端起那很难喝的茶水,以杯盖轻轻刮磨边缘,发出些许刺耳之声,开口道:

“年轻时喜欢游山玩水,却心浮气躁,未曾来过这佛门清净地,如今年纪大了,倒是能看进去些佛经了。

来都来了,不知青龙寺可否安排我去拜谒一下本寺龙王之灵,也算是全了我对历代佛门圣僧舍己渡世、庇护苍生的敬仰之情?”

空一法师一边继续诵经一边摇了摇头。

非是不准,而是不能。

其它家龙王之灵基本都位于祠堂或圣地,虽不会轻易对外人展示,但对于登门客人而言,前往拜谒龙王之灵本就是正常流程。

所有来南通的年轻人,在拜见过柳玉梅后,下一步就是进东屋,给龙王牌位上香。

但不知从何年起,青龙寺就给自家供奉龙王之灵的圣庙盖上一层又一层的“枷锁”。

不仅外客不得拜谒,就连这青龙寺内,除了方丈等极少数人,也都不准进入圣庙。

因为青龙寺历史上出的圣僧龙王,都会自斩成佛路,做那当世僧;而如今,青龙寺却向那成佛宏愿不断靠拢,寺内更是迎入了一尊尊佛影与菩萨祭物。

这是青龙寺当下僧人的选择,与前人,发生了路线冲突。

舍不得失去龙王之灵的庇护,那就一层层加盖,将本寺历史上的龙王之灵圈封起来,隔绝对外感知,当作工具。

放不下走江功德,故而每一代青龙寺都有传承者点灯,但寺内高层是否真希望自家点灯者能角胜到最后成为龙王,那还真不好说。

就像是当初在自己面前,给水泥都磕出坑的赵毅。

柳玉梅高看赵毅一眼、也没让秦叔将水泥坑填上的原因就是,赵毅自摘九江赵氏牌匾,虽无龙王之名,却行了龙王之举。

九江赵氏之所以呈现出不符合预期的发展路径,不仅是因为历代赵氏先人只痴心于祖宅内“长生”疏忽了家族建设,而是他们其实也不敢建设得太过火。

因为他们也拿不准,要是自家真出了一位龙王,这位姓赵的新龙王,该如何看待“它们”?

姜秀芝作为柳姐姐曾经的手帕交,这时候也会意了柳姐姐为何要特意提出这不是秘密的事,就笑着主动帮姐姐搭起了台子:

“姐姐说的是,妹妹也想跟着去拜谒一下,可寺里的大师们像是都不同意呢。妹妹不解,拜谒龙王之灵不该是心生憧憬的庄重之举么,青龙寺的大师们为何反而藏着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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