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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曦鸢:“我这里有三队?”

如若这三队以逸待劳的话,攻防俱佳的情况下,陈曦鸢还真有点棘手,但这种一队一队过来的方式,就是送菜了。

先一步以逸待劳的优势就是如此,对方不会料到,本是来提前占坑做阻击的自己,会被别人先一步落位。

陈曦鸢给自己衣服上多擦了点血,瘫坐在地,捂着胸口,张着嘴,大口喘息,自言自语:

“我的伤好重,感觉自己快死了。”

戏加得有点过了,画蛇添足,好在陈姑娘运气好,那只鹰隼只能汇报看见的敌情,听不懂人话。

……

一点寒芒先至,随后是一点接着一点的寒芒。

没有所谓的枪出如龙,因为徐默凡每一枪都奔着换命而去。

眼前对手,持一杆蛇矛,其家族,与徐家也算是世交。

这是一位旗鼓相当的对手,至少在交手前,江湖上的人会这般去认为。

但在真正交锋后,徐默凡看似身上不断出现伤口,对方毫发无伤,可经验老到的人能瞧出来,徐默凡占尽上风,枪势如虹。

因为徐默凡不怕死。

而对方,是为了利益而来,他不舍得死。

一旁,徐默凡的侍女夏荷,与对方的两个书童正在对决阵法。

一开始,夏荷手忙脚乱,因为她是出了名的动作慢,但等双方都摆开后,夏荷占上优势,因为少爷很大方地会将走江功德分给自己,而对面那位少爷,显然吝啬于将功德分给追随者。

蛇矛挑破了徐默凡的肩膀,一时血肉模糊,但对方却没丝毫高兴,因为他已完全被压制,此时若无援兵及时出手,他下场就等同注定。

徐默凡枪势已成,势化一招,洞穿对方胸膛后,将其挑起。

“徐兄,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不惜如此……”

“他给了我,龙王令!”

枪尖一震,绞杀对方体内生机。

徐默凡弹出一张黑纸,贴在了对方额头,下方彼岸花盛开,将无形中的有形吞没带走。

“啪!”

两个书童在见到自家少爷落败后,立刻想逃,这被夏荷抓住机会,以阵法碾死一个,而另一个还没跑出去几步,长枪扫来,砸中其胸膛,骨骼筋脉尽断,落地身死。

徐默凡将枪尖在这书童身上擦了擦。

夏荷跑来:“少爷少爷,你受伤了!”

徐默凡:“无妨,走,去下一处。”

夏荷:“等一下,少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侍女先去捡起对家少爷遗落的蛇矛,又摸了摸那两个书童竹筐里的东西。

徐默凡压抑住自己心底的不耐烦,闭上眼,深呼吸。

他觉得杀人摸尸这种事,很低级,可他又对自己产生这种情绪而自责,因为那位就是这般一点一点摸出的家底。

“少爷,你帮我挖个坑嘛。”

徐默凡枪尖一捅,地上戳出一个坑。

“埋好了,少爷,我们走。”

夏荷跳上了徐默凡后背,一只手搂着他,另一只手给他上药。

耽搁的时间,靠少爷背着自己快速行进补回。

“少爷,对你而言,你这一代的江,是不是已经走完了呀?”

“不,我这一代的江湖,才刚刚开始。”

……

“这头发不错,嘿嘿;这头发也不错,哈哈。”

趁着自己手下人在摸尸的功夫,冯雄林专注摸起了发。

他衣服破碎,伤口众多,尤其是脑袋上,被一把利斧开了瓢。

好在,一番鏖战之后,终究是他冯家人更耐打,硬生生靠着血量把对手给磨死了。

就连脑袋上自中间起劈出的可怖伤口,也是恰到好处,他将看得上眼的头皮撕下来,贴到了自己头顶伤口处。

然后,拿出镜子自我欣赏了一番。

虽然不清楚这样能否植成功,可至少眼下,他脑袋上有一道不同长短和色泽的头发,别说,这发型还真挺有范儿。

“头儿,都埋好了。”

“头儿,我们可以去下一处了。”

冯雄林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位在先前厮杀中已经重伤的追随者,给他们丢过去两颗药丸。

“吃了。”

二人听话地将药丸吞下,很快,体内气息却被严重压制,能正常行走,却使不出多少力气。

“头儿,你这是……”

“头儿,快给我们解药……”

冯雄林收起镜子,掌心来回擦了两下新头发:

“你们俩就在这儿歇着吧,下一处地方,我一个人去即可。哦,对了,待会儿我走时,别忘了喊口号。”

冯雄林转身离开,身后两个追随者面面相觑后,对着冯雄林的背影齐声喊道:

“头儿,你新发型真好看呐……”

“哈哈哈哈!”

……

“咳咳……咳咳……”

朱一文一边咳血,一边拿着小刀,在地上对着敌人的尸体割肉。

来不及腌制或熟成,甚至都来不及烹饪,只能自己搞点芥末,切薄片就地吃起刺身。

因撒了黑纸,灵魂被拘入酆都地府,朱一文还担心过这样的食材是否因失去灵魂而变得不好吃?

结果还行,刚刚爆发战斗过的食材,肉质爽滑鲜嫩,得快点吃,再晚点就会萎缩,不新鲜了。

“我得多吃一点,流了这么多血,得好好补补,那个,你包好了,别漏了,埋前记得多抹点盐!”

别的队伍要埋宝贝,朱一文这里得加个私活儿,尸体也得埋,怕腐了,不光做真空包装,还抹盐。

又美美地吃下一块生人片,

朱一文享受地仰起脖子,喉咙里发出惬意的声响:

“面对可敬的对手,实在不忍心他们曝尸荒野被野狗啃食,唉,终究还是文爷我心善。”

……

王霖的第一个坐标很远,他又胖,背着的锅碗瓢盆又多,速度自然不可能快起来。

当他来到地方时,人家早就已经等着自己了,并且,布好了一座失传已久的玄阵。

这种玄阵,不一定多难,却因没接触过,更难破解,得重新摸索,应该是对方靠着奇遇,在哪处犄角旮旯里得到的阵法残篇。

王霖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玄阵,脑子里浮现出的是那位化身为菩萨时进行推演的画面。

“原来,推演出来的不仅仅是坐标,连哪处坐标最适合谁去,他都做了选择。”

王霖双手伸到筐里,左手掏出一把铲子,右手攥起一口锅。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明明没有得到龙王门庭的底蕴扶持,怎么觉得他懂的,比我多这么多?”

上次在琼崖时,那位就提醒自己多记些“目录”,只看“目录”不看内容的话,消耗的功德很少。

在第一晚窑厂宴席结束后,谭文彬从自己这里拿走了一份目录誊抄表格,他总共誊抄了十条“目录”,第二晚宴席结束后,谭文彬把那张纸还了过来,上面十条目录后头全被打了勾。

王霖明白了这一暗示,他差点当场问出来:难道你们也有一张纸,我们其实是同门?

应该不是同门……王霖觉得,对方就算有那张纸的话,那上面记录的东西,好像比自己体内的这张纸更多更丰富。

算了算了,不想这些了,先干活儿。

王霖消耗起功德,在体内点着火把,找寻眼前对应的玄阵,很快,他找到了。

找到后,事情就简单多了,玄阵之所以叫玄,就是因为它陌生,所以当下人得到残篇后,不会多此一举地进行改造,怕落了下乘。

手持答案的王霖,跑入玄阵中。

布置此阵的人,见只有一个小胖子冲进来,先是疑惑,随即嗤笑,再是矜持,紧接惊愕,最后绝望。

一个以阵法师为点灯者的团队,被一个人就这般小跑着近了身,冲到自己面前,这简直就是噩梦!

一阵“叮咚咣啷”后,王霖跑了出来,他手里没多东西,背后的竹筐也没变高。

因为他只是过阵而不是破阵,玄阵保留完好,那还有比这里更适合存储东西的地方么?

“真好,省得我挖坑了。”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如果说王霖的坐标是最远的那处,那么罗晓宇就是最近的。

因大家的坐标没进行互通,起初罗晓宇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距离优势。

到地方后,发现对手还没到,他当即使出浑身解数,以最快速度,布置好一座阵法。

阵法完成后,他长舒一口气,对一位阵法师而言,身处自己阵法中的安全感,难以用言语形容。

没歇息,既然对手还没来,那自己就再布置一座。

等第二座阵法布置完后,罗晓宇察觉到不对劲了,怎么对手还没来?

等第三座阵法都布置好了,竟然还没到!

罗晓宇都觉得,自己要是再布置第四座,就实在是有点太欺负人了啊!

但扭头一看,花姐的板车上,还有几麻袋的阵旗没用。

这些阵旗,都是李追远的存货,从最早的木质到铁质钢质,还有机关材料阵旗。

李追远只让自己伙伴带走了一套最新款阵法材料,其余的,都让花姐装车推走。

“怪不得他让我装这么多……”

罗晓宇仰头长叹,阵在图中,阵在心中,阵更是在这抽丝剥茧的人生规划中。

“我不如他远矣。”

小阵之道,尚可看见差距,大阵之上,他完全被碾压。

“晓宇,我们还要继续布置么?”

花姐擦了擦额头的汗,在帮晓宇布置阵法时,她体验到了大冬天插秧的疲惫感。

“布吧,花姐,既然带都带了。”

“好嘞。”

花姐继续帮忙布置阵法。

看着一座又一座阵法布起,罗晓宇都有些担心万一对面失约了怎么办?

第一次,如此期待对手能如期而至。

距离是相对的,离己方越近,就说明离对方越远。

实在是时间太充裕了,罗晓宇又特意布了个遮蔽阵法,以如此奢侈的方式隐藏住下面的层层布置。

终于,对手来了,人不少,应该有四五支点灯团队,为首者行在最中央,是个戴着面纱的女人。

他们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性,没急着先进来,而是在女人的命令下,先进行外围探查。

能有这份警惕,确实让人佩服,毕竟他们可是设伏方。

可惜,这份警惕在充裕的准备面前,没太多意义。

确认“安全”后,他们进来了。

在女人的指挥下,有一队点灯者开始布阵。

当他们把阵法布好一半时,那队的阵法师才发现问题,抬头,呆呆望天。

罗晓宇很理解他,阵中阵,没法弄。

女人目光一凝,指尖一点,那位发现问题的阵法师目露晕眩,没来得及示警,女人则借机带着自己的人脱离众人后退。

这是想要把“盟友”留在这里断后,自己这边先脱逃。

如果罗晓宇只来得及布置一两个阵的话,这确实可行,哪怕三四个,也有机会,毕竟他得先重点解决人多的一方,女人那里破阵时就可以占得便宜。

但是,这里的阵,实在是太多了。

罗晓宇落子,层层阵法启动,阵中人防不胜防,躲过第一轮躲不过第二轮第三轮……

很快,烧焦的烧焦、断裂的断裂、蒸发的蒸发。

这是罗晓宇自走江以来,打过的最轻松一架。

正当罗晓宇心里放松时,于群阵中苦苦挣扎的女人,双眸中释出一缕诡谲的魅惑,竟穿透层层阻隔,直中坐于大阵之后的罗晓宇。

花姐:“晓宇,小心!”

来不及了,罗晓宇中招了。

不是他不够谨慎,而是对方那种魅惑手段,太过玄妙。

这世上,从不缺奇人异士,而这江上人点灯,所求的就是此等机缘。

很多时候,不是你一句小心谨慎就能避开的,就比如这目光,根本就躲不掉。

女人抓住了这一线生机,她身边的追随者正为了掩护她为她争取时间,一个接着一个死亡,她也在极尽腾挪,但快了,她很快就能抓住那位阵法师的心防破绽,成功魅惑到他,到时候自己就可以逃出生天。

效果很好,她成功渗入,很快,一个腰间挂着翠笛的美丽年轻女孩形象浮现在了女人眼里,正当女人打算以其形象,去魅惑那位阵法师开阵时,女人惊愕地发现,还没结束……

第二个女孩形象出现,她身材高瘦,骨感类型;第三个女孩出现,有点矮,但胸前丰满;第四个女孩出现,年纪三十岁,嘴角有颗痣,自带风情;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每个让你辗转反侧、寤寐思服的女孩,都是你内心的绝佳破防口,但架不住,罗晓宇实在是压抑了太久。

某一方面来说,宗门老祖对罗晓宇的挫折教育还是成功的。

当你心防里充斥着缺口时,那就等于没有缺口。

女人面露绝望,她的计划进展得很顺利,可却输在了如此漫长的读取时间。

终于,随着最后一个追随者死去,她自己也无法再继续躲避下去,被一座阵法效果压住后,第二个阵法效果接上。

“轰!”

一切,尘埃落定。

阵内,再无一个活人。

“晓宇,晓宇,你没事吧?”

花姐担心地上前询问。

罗晓宇舔了舔嘴唇,像是意犹未尽,还在回味。

“晓宇,晓宇?”

“我没事,花姐,你去拔阵旗吧,那些没损坏的还能用的,做一下回收。”

不回收不行,把那位的存货用光了,等以后再需要时,那位肯定让自己去桃林里砍木头做阵旗。

刚插完半天秧的花姐,只得再去进行收获。

罗晓宇去撒黑纸,同时负责摸尸。

当他模仿陈曦鸢把家底子都搬到南通时,以为是一种行为艺术上的效忠,没想到那位是真的穷,更没料到陈姑娘是真的在扶弟。

现在好了,自己和那位绑定,一荣俱荣一穷俱穷。

这不是为那位在摸,更是在为自己而摸。

摸到那个女人面前,女人是被精神阵法震死的,尸体倒是保存完好。

罗晓宇揭开女人的面纱,很美。

尤其是她的这双眼睛,哪怕死后瞪得大大的,还是如此迷人。

指尖戳了戳,再看了看,罗晓宇确认了,这双眼睛不是原配,甚至这双眼睛不是来自同一个人。

这是一种秘术,让两个人来帮自己培育眼睛,再将他们眼睛挖掘出来给自己植入,而那成功的两个人背后,必然也有大量失败案例作概率堆砌。

罗晓宇摇了摇头,可以势利,可以强势,可以蛮横……一如花有千般娇艳,但他觉得,真正的美,应该是骨子里的那份善良。

这其实是邪术了,哪怕有办法洗脱这种因果,让对方主动呈交给自己,但这一切的根源,都源自于你自己想要,否则也不会修行好匹配这双眼睛的术法。

罗晓宇伸手,想去挖出这双眼睛。

努力尝试了几次后,到底还是忍不下心。

“花姐,我去拔阵旗,你来挖一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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