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鸢收回笛子,点了点头:“有理。”
赵毅:“我这么没人性的东西,怎么可能愿意带其他人逃出来,说明那伙人,对我,对姓李的,都有用。”
陈曦鸢再次点头:“有理。”
赵毅:“所以,别追了,就这点独苗了。”
陈曦鸢将笛子挂回腰间:“好。”
陈靖:“陈姐姐!”
陈曦鸢对阿靖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刘姨做的糖,递给阿靖。
赵毅爬到陈靖身上:“你赶紧去找姓李的吧,他现在需要人帮忙搬货。”
陈曦鸢转身离开,来势汹汹,走也干脆。
阿靖:“陈姐姐人真好。”
赵毅:“要是我刚被她爆了头呢?”
阿靖:“那……”
赵毅学着陈靖的腔调:“那也是陈姐姐不小心,她一定不是故意的。”
阿靖低下头,喃喃道:“毅哥你要是死了,我也不会活着。”
赵毅笑着摸了摸阿靖的耳垂,而后攥起来,扭了扭“油门”:
“好了,我们赶紧走吧。”
“毅哥,我们回庐山么?”
“回个屁庐山,去青龙寺,告诉他们,青龙寺有内奸!”
……
李追远走下楼梯,女孩抱起血瓷瓶跟随在侧。
跨过门槛,来到外面,鞋底直接踩入浓稠的血泞。
分层错迭消失后,就只剩下了这一层,鲜血与尸体,堆得满满当当,如修罗地狱。
这座楼,可以看作是江湖实力与地位的象征,眼下场景,像是为此铺上了一层最准确的阐释。
赵毅应该每日都在钻研诅咒之术。
他那一手,确实漂亮,也的确是给李追远造成了一定威胁。
不过,更让李追远觉得有趣的是,广场上死去的人,死前居然这么恨自己。
恨自己没有乖乖步入他们的陷阱被他们杀死,恨自己竟然和他们公平决斗?
此时,广场上仍未平静。
谭文彬担心的一幕发生了,当没有敌人后,润生和林书友彼此对立。
润生身上的九条黑影,全部变得清晰,这是位格的提升,相当于为润生继续追随秦叔的脚步,扫平了最困难的客观物质条件。
但它们仍不知足,以极端方式获得的提升,必然会招致可怕副作用。
林书友同理,他身上,白鹤童子与增将军的身影交替显现,与其说是作为乩童的阿友在以自己的身体承载阴神的力量,不如说这两位阴神神体厚重到,可以把阿友当作“提线木偶”。
润生体内不断传出“嘎嘣”声,身体不断倾斜侧移,做着新一轮的调整。
林书友弯着腰,双臂垂落在两侧,抬头,赤红的竖瞳,死死盯着润生。
润生捏起了拳头,林书友再次凝聚出三叉戟。
谭文彬离他们远了些,出现在了李追远身后。
这时候,谭文彬晓得,自己的面子已经不够用了。
李追远开口喊道:“润生哥。”
润生身上的九条黑影如受刺激,集体向李追远发出无声嘶吼,它们的骄傲,非常排斥少年对它们宿主的影响。
九道气浪掀起,向李追远扫来。
阿璃站在了少年身前。
没等女孩出手化解,气浪全部回卷,九条黑影在一阵阵不甘中,被强行压制回了体内。
无论何时,无论何种状态下,润生都不会伤害小远。
这条定律,李追远也说不清为何会产生,但它却被一遍遍证明。
或许,这就像是本体始终无法理解,心魔为何执着于那张无聊的人皮。
润生喉咙里发出低吼,他很痛苦,把那九条黑影完全镇下去,还需要点时间。
阿友那里,先忍不住了,他向润生冲了过去。
李追远眉心印记显现。
“啊!!!!!!”
林书友停住身形,抱着脑袋发出惨叫。
身上白鹤童子与增将军的虚影,也在哀嚎。
比起润生哥那边永远无条件的信任,还是阿友这里的问题,李追远处理得更心安理得些,因为它可以复刻。
作为菩萨,无论是真君体系还是官将首体系,都被少年掌握。
谭文彬看了看小远哥,又看了看阿友,感觉,小远哥像是唐僧在念紧箍咒。
李追远眉心莲花印记出现了晃动,白鹤童子和增将军正在反抗来自“菩萨”的控制。
是喂肥了,连胆儿也肥了。
李追远双手合十,运转《地藏王菩萨经》。
“吼!”
林书友转身,面朝少年。
白鹤童子与增将军鬼雄之相狰狞,释放出强烈不甘,祂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野性本能。
最先有点清醒的,是林书友。
阿友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他从宿舍阳台上倒挂下来,看见了宿舍里的一双高跟鞋以及躺在床上的男孩与青年。
记忆闸门开启后,后续泄洪般涌出。
林书友竖瞳里的血色,褪去了三分之一,但他现在有点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只觉得身上好重,像是包裹着几层厚重的衣服,且衣服还会自己动。
而且,动的方向竟然是小远哥?
阿友觉得自己疯了,再思索了一下,发现疯的不是自己,是自己身上那两个。
林书友心道:蹴鞠队,蹴鞠队,蹴鞠队。
白鹤童子的癫狂神影愣了一下,一边继续癫狂的同时一边似在咀嚼这个词的意思。
冥冥中,一股深深的执念,开始与祂的野性掰起了手腕。
童子仿佛看见了满满一坝子的婴儿床,床上躺着的都是姓林的婴孩,并且,这些婴孩无论是否有小雀雀,长得都很像笨笨。
白鹤童子的神影,在怒吼咆哮中,忽然笑出了声。
童子意识也随之复苏了一些,至少让祂终于能看清,自己到底是在对谁张牙舞爪。
“咿呀呀呀……天呐!”
刹那间,强烈的恐惧熄灭了所有的野性。
见增将军还在咆哮,童子先是一乐:啊哈,你这会钻营的家伙也会有今天!
紧接着,童子又意识到自己与这位是同在一条船上,这家伙再继续放肆下去,说不定会引起那位百年后再次加大力度狠狠拆分打压自己。
“放肆!”
童子的神影毫不犹豫地去和增将军扭打在一起。
林书友倒在地上,不停来回翻滚。
阿璃口袋里的符甲也轻微晃动,损将军也想上去揍增将军。
李追远继续诵念佛经,无需镇压童子后,少年可以把压力全都集中在增将军身上。
磅礴的压力以及来自同僚的又啃又咬,让增将军渐渐清醒过来。
增将军:“本座……”
白鹤童子:“逆贼!”
李追远放下双手。
白鹤童子不敢继续装傻,收手。
林书友从地上爬起,两位阴神交出了身体控制权,阿友感知瞬间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