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让他挥鞭向家里人,他很难做到,但对一个入魔者出手,没什么心理负担。
就是,来自令家长老的压迫感,着实有些可怕。
穆秋颖琴弦尽出,天罗地网;徐默凡长枪舞动,破空呼啸。
在陈曦鸢被击退的空档里,二人联手拖延令昊峰。
队伍最后方的罗晓宇,摆开棋盘,正在落子。
面对强敌而不选择布阵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队伍里没阵法师。
“噼里啪啦!”
雷光顺着琴弦集体侵入穆秋颖的古琴,古琴炸开,穆秋颖只觉从躯体到灵魂都陷入了可怕麻痹,但她还是强忍着这一切,边后退边撩起手,收拢散落的琴弦,仅仅是一个阻拦,她就已然重伤。
避开一枪后,令昊峰翻掌横拍,徐默凡枪身弯曲弹起,打算化力,可这一掌力道着实惊人,弯曲的枪身被倒弹回去,重重砸在了徐默凡胸口。
徐默凡以枪尖抵着地面,滑出一串火星后,才堪堪撑住自己身形。
一切,如当初李追远在真君庙里,面对空字辈高僧时的翻版。
正常情况下,面对这种层次的对手,想大战多少回合都是奢望,生死只在一瞬间。
他们的待遇还要好很多,令昊峰入魔了,也无雷鞭在手,并非是全盛状态。
令五行轻推陈曦鸢后背,示意她上。
陈曦鸢没犹豫,再次开域,冲了上去。
翠笛与雷手再次对拼,三下之后,陈曦鸢后力不支,域中瀑布也出现倒流。
“砰!”
第四次交锋后,陈曦鸢再度被击退。
陈姑娘张大嘴,表情痛苦,吸一口气,仿佛能嗅到自己灵魂与骨头被灼出的焦味。
令五行从穆秋颖和徐默凡那边回来,帮陈曦鸢化解身上残留的雷力。
陈姑娘皱眉。
令五行解释道:“想赢,得先有阵,再勾引长老动用……”
陈姑娘:“我会听你指挥。”
令五行目露感激,他这种故意避战保存状态的行为,很容易引起新队友的误会,尤其是这位,她最强,心气儿也最高。
好在,她很听那位的话,在自己告知且其他人作证那位让自己当队长后,她认了。
陈姑娘:“但你指挥得好差劲。”
令五行:“……”
某种程度上,在面对这种对手时,令五行迅速拿出一套方案,就已经很厉害了。
但他毕竟不是李追远,他无法通过红线进行精细的战场指挥,这就使得面对单一对手时,哪怕己方有人数优势,陈曦鸢也不得不单独上,要不然她域一开启,就会影响到队友。
陈曦鸢明显感觉到,小弟弟指挥自己时,她能打得更畅快,就算吐血也吐得更尽兴。
穆秋颖以精血浸染琴弦,再度延展出网格;徐默凡人枪合一,拿出搏命的打法。
罗晓宇双眼布满血丝,他知道伙伴们在拿命给自己争取时间,焦急得像是也要入魔。
“砰!”
穆秋颖古琴再次炸飞,本人也失去意识;徐默凡长枪被令昊峰绞住,一记横撞后,又举手对其脑门拍来。
令五行冲出,接应昏迷的穆秋颖回阵,陈曦鸢再度回归战场,一笛子架住令昊峰的掌击,解救下徐默凡。
“嗡!”
一条皮鞭探出,缠绕住徐默凡腰部,令五行发力,将徐默凡拉回,同时喊道:
“罗晓宇!”
罗晓宇:“起阵!”
落子阵启。
穆秋颖和徐默凡被甩入阵中,令五行快速后撤,紧随其后入阵。
陈曦鸢顶着可怕压力,与令昊峰又连续对拼几招后,最终还是化作断线纸鸢,倒飞回来,落入阵内。
即使如此,陈姑娘还能迅速撑地爬起,摇晃起身,域经过一阵晃动后重新梳理,她还能继续打。
本都要昏过去的徐默凡,瞧见陈曦鸢又一次站起,强行憋着一口气,双手攥着枪身,也慢慢爬了起来。
罗晓宇左手抓起一大把棋子,呼吸急促。
这种对手,也就只有那位的团队才能有信心应对吧,对他们这群人而言,还是过于超纲了,龙王门庭的长老,着实过于恐怖,和自家门派里的长老不是一个物种。
看着再次站起的陈曦鸢和徐默凡,罗晓宇心中发出一声叹息,自己要是能布阵得更快些,他们的状态就能保留得更好,且他现在也没底气自己的阵能扛住对方的轰击,没信心给伙伴们创造出足够的调理时间。
令五行:“罗兄,支撑二十息!”
二十息,足够自己把那道秘术准备完毕。
罗晓宇:“我……竭尽全力!”
令昊峰一掌轰在了阵法上。
“轰!”
罗晓宇棋盘一震,不少棋子化作飞灰,罗晓宇松手,新子填补。
令昊峰连续出掌,罗晓宇全力支撑,这阵虽摇摇欲坠,却靠着那一团始终萦绕在阵内的风水之气,续着一口气不塌。
罗晓宇的发挥,比他预想中的自己要好得多,他此刻脑海中浮现的,是那位与他阵法对弈和传授点拨的画面。
纵使棋盘上有形棋子全部崩散,但他掌心挥落之下,一道道由风水之气凝聚出的棋子虚影还是在做着接力。
这一刻,罗晓宇过去这么久在南通居住的积攒,实现了自我阵道的突破!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四十息……
“罗兄……”
令五行对这一幕很纠结,他已经做好准备,就等自家长老在阵破之际动用那一招,可己方伙伴的战斗突破,把自己的蓄力准备给拖延了。
全身毛孔处,血珠溢出,令五行有点绷不住了。
他不敢散力重蓄,怕万一自己刚散,阵法就破、而后来不及,可迟迟这般死撑着,他怕自己要爆体。
“罗兄,可以了……”
呼唤声,罗晓宇浑然不觉,仍沉浸在这种潇洒写意之中: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原来他是这样做的,原来是这种意境,我悟了,我悟了!”
令五行:“我要无了……”
五十息……
六十息……
罗晓宇精神亢奋,可七窍却流出鲜血,他只觉眼前一阵恍惚,失去了对阵法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