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爹在村子里做了十几年的赤脚医生,全村上下,几乎没有不认识他的。
如果真像小道士说的那样,他爹昨晚一直忙着救人......那怎么会谁都没见过他呢?
可柳月溪不肯放弃,一路问一路找。
两人从村东头找到村西头,挨家挨户地问。
东边山脊那抹灰蒙蒙的光,渐渐变成了明晰的金色,爬到半空,又热辣辣地升到树梢。
玄阳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逐步沉重的背影,心里那股说不出的难受越发沉甸甸的。
他从小在道观长大,没见过爹娘,师父师兄就是他的亲人。
他这次下山,也是为了找他们。
师父总说,人身不过皮囊,生老病死,乃是天地常理,强求不得。
可是真到了那一步,谁又能看的这么开呢?
别说师父他们了,就连观里一直陪伴他的那条老黄狗死了,他都伤心了好几天。
此时此刻,他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发现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经历了无数次的失望,柳月溪终于不再问了。
积累了一夜的疲惫在此刻涌来,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给压垮。
她的眼神空茫茫的,踉跄地朝着村中央那片空地挪去。
那片空地本来是村民们用来晒稻谷的,可现在却充当了临时的停尸场,能找到的尸体——完好的,不完好的,全都放在了那里,等待家属认领。
封家坳的人讲究入土为安,就算尸骨无存,最起码也要找些衣物立个衣冠冢。
刚才几次路过那片空地边缘时,柳月溪都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不敢往那边瞥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