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合璧,落日熔金。
欧羡想到明日夫子还要讲课,便向陆立鼎辞行。
陆立鼎闻言,连连挽留道:「小先生,如今已是酉时三刻,若此时返回崇德,怕是行至半途,天就全黑了,不便行走啊!不如小先生在庄上住一宿,明日一早,再快马加鞭,返回崇德。」
欧羡摇了摇头,拒绝道:「实不相瞒,今日来嘉兴游玩,是与学堂诸位师兄一同出门的,若是不回去,难免让师兄们担心,若是再惊动夫子,我就更过意不去了。」
「原来如此,小先生果然孝义,且稍等片刻。」陆立鼎听得这话,立刻唤庄客备下青绸帷车,亲自执镫相送。
欧羡没想到陆立鼎这般厚道,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与此同时,在回崇德的山路上,潜说友坐在马车上,神情中满是自责。
一旁的青衫书生温言劝道:「君高兄何须自责?方才集市人多眼杂,你为我等仗义执言与那商贩周旋,此乃君子之风。谁能料到欧师弟会走散,这实属意外啊!」
另一蓝袍书生亦抚掌叹道:「正是此理!为寻欧师弟,我等将之后的行程都推了,将城南街巷尽数搜寻。纵是夫子闻之,也当念我等同门义重,岂有见责之理?」
「是啊!欧师弟年方十二,虽不大,却也不小了,想当年我十二岁时,已跟随父亲入京游历了。」
「正是如此!」
潜说友听着同窗们的安慰,神情依然悲怜,悠悠道:「夫子让我照顾师弟,我却没有做到,我有何颜面面对夫子啊!」
说罢,便要下马车跳江。
一众书生连忙按住了他,潜说友哭道:「诸位同窗,让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