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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解开发间丝线缠绕的双马尾,青丝垂落时竟在虚空勾出一幅星图——

「这是我们画的。画的是北敖洲千年冻土的地脉走向,每道银线都流淌着她差点以命换来的勘测数据,我们从凝水境便开始用双脚丈量北敖洲的大地。」

游苏望着这副星图恍然失神,他依稀生出一股似曾相识之感,才惊觉竟就是那口翻倒的油锅中的油,流淌在地绘出的图案。

「我且再问你,倘若你孤身参加宴席,一桌佳肴中有一碟珍馐仅有你一人能够独享,而旁人不得食之,你心中可会对众多素不相识的共宴之人愧疚?」

游苏反应很快,蹙眉反问:「你是将这盘珍馐,比作了玄炁?而那些素不相识的共宴之人,便是无法修炼的凡人?」

「飞升天外而求长生才是仙祖传下仙道之初衷,像你们这样的人,终是少数啊。」白泽浅叹,宛如默认了游苏会回答愧疚。

游苏欲言又止,旋即作罢。他的确心中有愧,却是因白泽将他视作了那种无私之人而愧。

这世上岂有不为己之人?面对如此情况,他或许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却并不妨碍他对这盘只能他独享的珍馐大快朵颐,又哪里会管那些不能吃的人?

「我方才与你说过,循坏往复才是天道至理,她认为玄炁亦要遵循此理,而高阶修士寿元长久,却夺去了庞大的玄炁而不还于天地,如此同样会阻碍天道循环。」

话音一落,柴火扑簌闪烁一霎。游苏错愕望向白泽的眼,不敢相信那位意图杀他的干龙尊者竟有如此见解,这种观点无异于说所有高阶修士都是些赖着不死的蠹虫。

「话虽如此,她还不是修炼到了人间至高?」

「是啊,毕竟谁又能拒绝的了特权呢。但她认为,接受了特权,就要做出相应的贡献。高阶修士既然得到了寻常人远不能及的资源,甚至阻碍了天道循环,便更应该助力于推动它。我并不认为她说得对,我只是想让北敖洲变好来,她比我更有手段更有野心,所以我相信她。」

恰在此时,冰晶星图骤然开始扭曲,幻化成两道人影。左侧女子鲛绡猎猎,手持玉尺丈量雪原;右侧女子素袍染霜,跪地轻抚冻僵的麦苗。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隔着星河流转对视,眸中映出截然不同的天地。

「干龙尊者是她,见龙宫宫主是我。」白泽的嗓音浸着风雪,「我们共享一具肉身,却如同光与影般割裂。她执掌身体时,以雷霆手段镇压邪祟;我司掌意识时,用春风化雨抚慰民生。」

游苏瞳孔微张,才明白师娘口中那个大公无私的高尚女仙不是虚像,一切竟都是真实的。

「我们努力地往上爬,北敖洲的确在变得更好,但似乎无法变得更好了,这是这片大地的局限性。

她成为仙祖庙的仙官之后修改的法令、颁布的条约大半都是针对大修士,可这世上哪有她那么多将特权视为责任的蠢人。她唾弃的独善其身,不过是别人眼中的一心修行罢了,又有何错之有?

所以这几百年来,她变了,变得心灰意冷,也变得独断专行。冻土里长不出南方那样娇艳的花朵,她最维护的天道便是如此规定的,可她却不甘心止步于此,所以她决定——给北敖洲换一个天地。」

星图忽而炸裂成漫天冰屑,一具腐烂的邪魔尸骸自虚空浮现。无数漆黑根须从它壳缝中钻出,所触冻土竟绽开姹紫嫣红的花海。

「那年中元洲辟邪司的恒炼首座送来黑土样本时,她抚着花枝对我说『你看,这是北敖洲的生机。』」

见龙宫宫主望着光幕中的图景,眼神中还是流露出一丝怅然。

「尽管后来天术首座三令五申,说大量邪祟腐朽之后形成的黑土虽然肥沃,但终究是邪物所化,所以仅可用于研究,而不可用于实践,更不可大肆宣扬邪物。但她却不以为然,她认为,那些生于优渥之地养尊处优的人根本理解不了这黑土的价值,这就是她改变北敖洲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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