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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帘外的阳光斜切进来,在她素纱罗衫上投下斑驳光影,像极了她此刻破碎的心境。

……

强行让自己静心闭关两日之后,何疏桐的意识如坠雪絮,再度沉入那片熟悉的梦境。

檐角冰棱折射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她甫一睁眼,便见自己的素白罗裙拂过熟悉的门扉——这是剑宗小院的主厅,也是她在梦境中惯用的闭关之所。

这两日游苏都没有再来寻过她,明明是她下的令,可她却抑制不住的失落,所以她还是想回到这里,这个像是精神港湾一般的梦境。

推开门的刹那,雪光映得她指尖微颤。游苏跪在门前的身影如青松般挺直,墨发垂落遮住眉眼,唯有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他身着单薄中衣,膝下未垫软垫,青砖的寒意透过布料渗进肌理,却仿佛浑然不觉。

「苏儿?」

何疏桐的声音带着梦境特有的虚浮,却藏不住心惊。

她慌忙蹲下身,玉指触到少年腕脉时,察觉到他浑身紧绷如弦。

游苏猛地擡头,眼底映着她的倒影,喉间溢出破碎的唤声:

「师娘……」

「你一直跪在这里?」

何疏桐试图伸手去托他肘弯,却发现少年固执得惊人,脊背绷得笔直。

「弟子对师娘做了做了越界之事……若不求得师娘原谅,便长跪不起。」

他的声音闷得像浸了雪水,却让何疏桐心口发暖又发酸,仿佛看见了现实里那个自责不已的少年。

她这才想起,上一次梦境的终结,是自己在为他排除阳毒,却在最后关头被他攥住了胸襟,掌心的温度仿佛烙在了她的心口。而记忆中的最后画面,是他通红的耳尖和仓皇的缩手,像只被惊雷吓住的小兽。

其实她本下定决心要因此事批评一下少年,好限制他逐渐膨胀的野心。可经过了现实中推开他的愧疚,她竟又不舍得在梦中还对他保持距离。

毕竟我已经让他在现实中碰了壁,那么在梦中浅浅满足一下他的愿望,又有何不行的呢?

要不然,他得多伤心啊……

「傻孩子。」何疏桐指尖抚过他攥紧的拳,「兴之所起,人之常情。那时你神志不清,师娘从未怪过你。」

游苏浑身一震,擡眸时眸光闪烁,他忽地咬牙:「师娘不必为我开脱,我并非神志不清,我是没能克制自己的贪念,当罚。」

她望着他眉间的忐忑与自责,忽然想起现实里那个独自离去的黯然背影。

「的确当罚。」何疏桐轻轻握住他的拳头,现实中她不敢触碰的温度,此刻在梦境里却如此真实,「我罚你禁足一个月,只能待在剑宗小院中哪里也不能去。」

游苏微怔,一时间竟分不清这是惩罚还是奖励了。

「你自小修行合欢功,便该知这合欢之意。既是追求欢愉之道,便要求念头通达。彼时你发乎情,念你是初犯师娘不怪你,但却要止乎礼。否则只是你欢,而不是合欢,此乃背离功法初心。再有下次,若有想法就要提前说出来,我若愿意自会应允,我若不愿也自会拒绝。不仅对我,往后对别的女子也当如此,记住了吗?」

游苏的唇角终于扬起,像破云而出的月:「谢谢师娘,弟子受教了!」

「起来吧。」

何疏桐将少年扶起后便悄然转身,她的耳尖不知何时已经烧红。

她都不知自己是何处生的这般大的勇气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只觉向来素雅如莲的自己怎么在梦境的掩护下变得这么不知羞耻——

好像只要她同意,少年对她做什么也可以。明明是她单方面的排毒,到她口中却变做了是她与少年在追求合欢之道。

可这天底下有跟弟子说你不能只顾自己欢愉,也要顾及她感受的师娘吗?

何疏桐甚至怀疑自己的本性是否根本不是清白的莲花,可她真的不想再像现实一样纠结内耗活得那般累,在这梦中她只想顺应第一瞬间的想法。哪有人做梦都瞻前顾后、顾忌良多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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