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邪修好可怕(6k)
伏采苓斜倚在雕花墙角,素白仙袍几乎被染透,
肩颈处那道巨大的伤口皮肉翻卷,边缘焦黑,像一条狞丑陋的盘踞在无瑕的白玉之上。
她双目紧闭,乌黑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冰冷的地面,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妖媚面庞,
此刻只剩下灰败的死气。
那只近乎透明的邪票一一洞鬼,无力地蜷缩在她染血的颈窝,细密的触须微弱地颤动,原本半透明的身躯正一点点变得灰败、凝滞,像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它与她性命相连,她将死,它亦随之寂灭。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瞬间搜住了游苏的心脏,比任何敌人的刀锋都要锐利。
原来那些支撑他走过无数黑暗的、细碎而温暖的小小幸运,并非命运的偶然垂怜。
是她,这个世人眼中无恶不作的邪修,在他全然不知的漫长岁月里,用自己破碎的生命,一针一线,为他织就了温暖的网。
最快的
可是意识到这一切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她已经死了,就死在自己的剑下。
他方才那融合了剑意与决绝、撕裂仙光的一剑,正是斩向这张网的屠刀。
真主之血可以肉白骨,却不能生死人。只要她还有一丝生机,游苏都可以把她救回来,可偏偏游苏已经感受不到她的气息。
他心中绞痛,却不知该去怪谁,最应该理怨的难道不该是自己吗?
「呢—.」
一声破碎的、几乎听不见的呻吟从伏采苓唇齿间溢出。
游苏浑身剧震,猛地扑跪下去,俯身凑近:「采苓?采苓!」
伏采苓的眼睫极其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终于掀开了一条缝隙。那双曾流转着万千风情的桃花眼,此刻一片涣散,失焦地对着虚空。她似乎用了全身仅存的力气,才将目光艰难地聚焦在游苏脸上。
「杀—了我———」她的嘴唇无声地翁动,破碎的气音如同风中飘絮,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快洞鬼.力量拿———走—」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游苏的心口。
她吊着这最后一口气,竟只是为了催促他完成最后的收割!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要自作主张为我去死!
一股狂暴的、混杂着无尽痛悔与暴怒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垮了游苏所有的理智。
他眼眶赤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伏采苓冰冷的脸上,晕开一点微小的湿痕。
「闭嘴!」
他低吼出声,声音嘶哑得如同困兽,话音一落,他猛地反手握住腰间的墨松剑柄!
「铮——!
清越的剑鸣带着决绝的颤音骤然响起,寒光如秋水乍破。剑锋并未指向伏采苓,而是被他毫不犹豫地、狠狠倒转!
噗!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锐利无匹的剑尖,带着游苏全部的力量与疯狂,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自己的左胸!
「唔!」
游苏身体猛地一弓,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剧烈的痛楚排山倒海般袭来,几乎要将他吞噬。
但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森森白骨之色,竟硬生生将刺入胸膛的剑刃,向更深、更致命的位置狠狼去!
猩红的血液,带着灼人的温度,如同奔涌的岩浆,瞬间浸透了胸前的衣襟,又在剑锋的引导下,顺着冰冷的剑刃泪泪流淌而下。
那血的颜色竟隐隐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熔金般的赤金色泽,在昏暗的闺阁中闪烁着微弱而奇异的光晕,散发出一种古老而磅礴的生命气息-
真主的心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