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依依看他面色沉重,笑意同样敛散,没有再作调侃。
就在这时一隔壁房间,一道女声透过墙壁清晰地传了过来:
「千华!你不要欺人太甚!」
那声音清亮中带着一丝被压抑的怒火,更有种烂漫之人被逼急了的委屈,熟悉得让游苏心头剧震!
正是三长老的声音!
梓依依显然也听出了端倪,搭在游苏臂弯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传递着无声的惊。
隔壁的雅间,比游苏所在的偏厅更为奢华考究。此刻,房间内的气氛却与这份雅致格格不入。
千华尊者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姿态慵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端肃。她一身剪裁极尽合身的黑金色暗纹高开叉旗袍,勾勒出曼妙的身段,修长双腿交叠。鼻梁上那副精巧的金框眼镜,镜片后的一双凤目锐利如刀,正冷冷地审视着对面几乎要拍案而起的丰女子一一止是三长老,碧华尊者。
碧华尊者今日穿了身水碧色的宽袖罗裙,发髻微松,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更衬得她面若银盘,眼波流转间天然带着一股烂漫的亲和力。
只是此刻,三长老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圆脸上却涨得通红,高耸的胸脯因气愤而微微起伏,手中紧紧着一个用特殊玉盒盛放的灵植。
那灵植形态奇异,形如婴儿蜷抱,通体流转着温润的碧玉光泽,散发出浓郁的生命气息与清冽的药香,正是极其罕见、能修补根基、延寿续命的「抱元碧婴芝」。
「这『抱元碧婴芝」有多珍贵你心知肚明!我亲自深入南阳瘴林,差点折在里面才寻得这一株!更是废得百年心血培育至此,你竟只肯出这个价?你这是明抢!是羞辱!」三长老的声音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千华尊者端起手边一盏描金白瓷茶盏,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去浮沫,动作优雅从容,
仿佛眼前的争执与她无关:
「碧华尊者此言差矣。买卖买卖,讲究个你情我愿。如今中元洲是个什么光景,您不会不清楚吧?兵荒马乱,人心惶惶,谁还有心思和余财来购置这等「锦上添花』的续命奇珍?丹药、法器、护身符才是硬通货。你这抱元碧婴芝,好是好,可眼下有价无市,砸在手里就是一堆烂草。我给你这个价,已是看在往日情分上,承担了巨大的风险。你若觉得是羞辱,大门在那边,请便。」
她纤纤玉指随意地朝门口方向一点,姿态轻慢至极。
「你!」三长老气得浑身发抖,身为五洲第一宗门三长老的她不知几百年未曾这般失态,她指着千华,「往日情分?你我之间若真的还有情分可言!你也不会三番四次将我拒之门外!」
千华镜片后的目光骤然一凝,「我可不是你,种点花草就没事干了,我比你想的要忙,就连那恒炼想见我都见不到,你能见到便该知足。说吧,你来寻我究竟所为何事?总不会是找我喝茶叙旧吧?」
「所为何事,你不也心知肚明?!」三长老有些气急败坏,却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怒火,「千华,我知道你还记恨着我俩当年的恩怨。但如今情势危急,那恒炼倒行逆施,以诛邪之名行暴虐之实,整个中元洲被他搅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就连你这千华阁,不也深受其害,门可罗雀了吗?再这样下去,五洲都要被他拖入深渊!」
她上前一步,急切道,「我此来,就是想让你加入我们!如今那恒炼远至东瀛,更是带走大批效忠于他的心腹,再无比现在更好的机会,让我们夺回神山以及中元洲的控制权!你千华阁有着最顶级的财力,同样阁中强者众多,情报网更是遍及中元,只要你能...」
「停!」三长老的话被千华尊者冰冷打断。
千华尊者放下茶盏,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碧华啊碧华,你是医者仁心,还是天真烂漫过了头?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带着千华阁加入你们?你当恒炼是傻子不成?他敢离开,又岂能不留后手?再者说他才是受仙祖加持之人,他代表的可是仙祖意志!你此时劝我对付他,与劝我谋反何异?!」
「千华,你自己也深受其害!怎能眼睁睁看着他肆虐中元?」
「呵!好大的帽子!可这跟我一个做生意的商人,有什么关系?」她微微倾身,靠近三长老,压低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直白,「你口口声声说恒炼害得我千华阁凋,
可那又如何?商海沉浮本就是常事,一时的低谷算得了什么?只要根基在,只要这世道还需要交易,我千华阁就倒不了!反倒是你,碧华,你的建议才是真正可能让我引火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