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织自然听出他话里的讨好之意,轻轻哼了一声,那点醋意却也因此消散了大半。
或许正是因为游苏是个瞎子,不追逐美色而去,美色恰恰簇拥他而来,她又怎能去责怪游苏呢?
再者说她与灵若、望舒的关系甚好,如今自己堂堂长辈也要掺合进来,自是不好意思吃飞醋的,只盼着那两人别嫌弃自己就好只不过不好吃正经道侣们的醋,却有另一件事让谢织不得不认真对待:
「游苏,你既身负真主血脉,能以精血为引,强行污染修士神魂,将其收为唯命是从的眷属——那么,如千华那般,身心俱臣服于你的『女奴」,你究竟收了多少个?」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而尖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已做好心理准备,面对一个可能拥有庞大「后宫」的游苏。毕竟,这种近乎神般掌控他人的力量,对任何人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谁知,游苏的回答却让她瞬间然。
「只有千华一个。」
他的声音平静而笃定,没有丝毫犹豫。他本想解释自己不想用「奴」这样的字眼去形容千华但想了想千华小狗大抵就是极少数会喜欢如此称呼的女人,便也作罢。
谢织美眸微睁,满是难以置信,「就——-就她一个?」
「是,就她一个。」游苏再次确认,眼神坦荡,「您也听过了,当时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办法反败为胜,后来与她相互拉扯利用,再到如今渐生情令她甘心臣服,就都是后话了,但绝不是用眷属关系逼迫她的结果。您也知道的,她这个女人癖好有些独特。」
「你为何不用这能力多壮大阵营?」谢织追问。
游苏顿了顿,严肃答道:「将人污染成邪崇眷属,无论如何,终究是剥夺其自由意志的阴损之事。力量本身无善恶,但滥用力量,便已堕入邪道。所以除非万不得已,我很少会做这有伤天和之举。」
一番话掷地有声,谢织证证地看着他,
若自己那孽徒叶青辰有此能力,怕是全天下的女修都难逃他的魔爪,可游苏却能如此克制、如此清醒。这份对力量的敬畏,对他人意志的尊重,对自身底线的坚守,让谢织深感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差距之大。
或许也并不是全天下的男人都像叶青辰一样坏,但此时此刻,这强烈的对比还是将谢织对游苏的欣赏与钦慕推向最高潮。
她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和芥蒂,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眼前这个男人的形象,在她心中变得无比高大而纯粹。那份喜欢,也因这份深沉的品格而变得更加坚实。
「幸好是你」谢织的声音柔和下来,竟有些小小的骄傲,却转而又嗔道,「那你既已见到我,为何还要假扮那劳什子『贾管事」?白白让我让我在千华那贱人面前—」
想起大前夜门外听到的动静和自己当时的煎熬,她脸颊又微微发烫,后面的话有些说不出口。
游苏脸上露出一丝窘迫和歉意,「当时在千华阁,千华她对你怨念颇深,故意借我刺激于你。
我若当场表明身份,暴露自己就是她口中那个与她——的主人,以你对我的期许,以你厌恶男子轻浮的性子,我怕———」
他擡起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在乎与志忘:「我怕你会因此对我失望,也不想—破坏我在你心中的形象,更不愿看到你因我与千华的关系而更加伤心难过。所以,只能暂时隐瞒。」
谢织只觉得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一下,也难怪千华那女人的主人,却会处处维护她,还会极力促成千华阁与自己的联盟。那不是商贾的精明,而是游苏在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她的感受,笨拙却又无比真诚地想要对她好,却又害怕暴露身份后失去她的认可。
「呆子...」
谢织轻轻了一口,眼波流转间,嗔意里已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微凉,轻轻点在游苏的额头上,动作亲昵而自然。
游苏深谱借坡上驴之道,顺势就将她的小肉手握在手里,细细摩。
洞府内的烛火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映在潮湿的石壁上,明明灭灭,
「游苏,你会不会觉得-我曾经擅自用连理枝强行将你我牵连在一起,太过蛮横了些?」
她擡眸看向他,火光在她否眸中摇曳,映出儿分志志。她难免后怕,怕自己也成了方才害怕游苏成为的那种强加意志的人。
游苏一惬,随即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若说蛮横,这世上本就没有比「情」更不讲道理的东西。」
「我本就不是木讷之人,早在玄霄宗时,您虽言语苛刻,却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护着我、帮着我。如今我沦为人人喊打的邪魔,您不知个中真相,却愿信我助我。这份情谊,早已在我心底发酵。」游苏的眼神深邃如夜,「或许没有连理枝,我会因你厌恶男子而将心意深藏,不敢表露。可命运让这术法牵起你我,于我而言,反而是天赐的机缘。」
谢织的心猛地一软,像被温水浸透的棉絮,又软又暖。她看着游苏坦诚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分虚假,只有沉淀下来的真挚,她忍不住细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