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速读谷

菜单

曲叔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恭敬,侧身让开道路,引着游苏走进了位于自己院后的小门,那里还有一条直通何鸣佩宅院的路。

何鸣佩居住的宅院幽深,鲜有人至。曲叔一路相随,显得格外殷勤。

「老爷,游姑娘带着新诗来看您了。」曲叔小心敲着门。

门内沉寂片刻,旋即响起一个虚弱却难掩惊喜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

「游姑娘来了?!快—...—快请进!

曲叔忙推开门,引着游苏步入室内。浓重的药味混杂着一种陈年木器和衰老躯体的气息扑面而来。光线昏暗,何鸣佩半倚在宽大的床榻上,脸庞枯瘦蜡黄,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眼睛在看到「游姑娘」时,骤然亮起浑浊而热切的光。

「何家主。」游苏上前一步,微微欠身。他望着眼前这形容枯稿、气息奄奄的老人,心中涌起强烈的同情与愧疚,「晚辈—来迟了,许久未来探望,实在有愧于心。」

何鸣佩努力想撑起身子,枯瘦的手臂在锦被下徒劳地挣动了几下,终是无力的垂落。曲叔见状连忙冲上来扶住他,劝他好好躺好。

何鸣佩认命般躺下,急促地喘了几口气,声音断断续续:「游姑娘何愧之有?你不是前几日才才来过吗?还—送了老头子一首好词老头子—记着呢曲叔站在一旁,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苦涩,低声对游苏解释道:

『游姑娘见谅,老爷在您上次最后一次探望后不久,病情便加重,意识.—-时常不清明了,记的东西也是混乱的。」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深深的无奈。

何鸣佩似乎听到了曲叔的低语,布满老年斑的脸立刻显出孩童般的不满,声音微弱却带着执,「胡、胡说!我清醒得很!前几日—游姑娘明明来过!曲小子你你怎的也学会糊弄老头子了?」

他喘息着,目光又转到曲叔脸上,带着困惑,「?曲小子—-你、你老得这般快了?前几日见你不还是个精壮小伙吗?」

曲叔闻言,脸上的苦涩更深,无奈地摇摇头,对着游苏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爷这是人老昏花了,游姑娘莫要笑话。」

游苏心中酸涩,连忙上前温声道:「何家主莫怪曲叔。是晚辈的不是,让您久等了。您精神瞧着比上回还好些呢。」他倒是会说好听的话「真的?哈哈老头子我这是越活越年轻!」何鸣佩开怀笑着,浑浊的目光亮起一丝期待,「听闻,游姑娘———又带了新诗来?」

曲叔在一旁连忙接口:「是啊老爷,游姑娘特意为您作的,定是好诗。」

游苏点点头,迎着老人热切的目光,清声念诵:

「昔日戏言身后意,今朝都到眼前来。

衣裳已施行看尽,针线犹存未忍开。

同穴窗冥何所望?他生缘会更难期。

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

词句哀婉深沉,字字锥心。

何鸣佩浑浊的双眼随着游苏的吟诵,渐渐失焦,仿佛穿透了房顶,望向了某个遥远而不可及的时空。

上一页目录下一页

相关小说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