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板起小脸,试图显得更有威慑力。
游苏心中微松,郑重承诺道:「大小姐放心,在下谨记,绝不给大小姐添麻烦。」
「那————」小何疏桐歪了歪头,好奇地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游苏心中警铃微作,为了避免又出现什么悖论,他自是不敢轻易说出真名。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大小姐既然认了我这个老师,不如就叫我老师」吧。至于我的真名————」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待他日大小姐真正出师,学问通达之时,我自会告知。这也算————我们师徒之间一个小小的约定,如何?」
小何疏桐乌黑的眼珠转了转,觉得这约定既新奇又带着点「大人」的神秘感,很是有趣。
「你倒是和那些大儒不同,他们巴不得将那些响亮的名号全都搬在我面前,你却这般低调。」
「为师本就为人低调。」游苏含笑颔首。
「好!一言为定!我倒要看看,你的名字有什么不能说的!那————老师,我们现在开始吗?」
「好,开始。」游苏应道。
然后游苏就真的履行起「老师」的职责。他并未急着灌输那些艰深的道藏经典,而是顺着昨天的路数,在书架上挑选了一些意境优美、情感真挚的诗文,讲给小师娘听。
他讲解时,不再拘泥于字句训诂,而是着重描绘诗中画面,体悟诗人情怀,将那些文字化作一幅幅流动的画卷。
小师娘听得入神,她聪慧,能感受到文字之美,能理解诗中描绘的意境,大眼睛里闪烁着欣赏的光芒。
然而,游苏敏锐地捕捉到,这份欣赏之下,并无那种发自内心的、想要深入钻研的热切。
当一篇讲完,让她尝试说说感想时,她往往能复述大意,甚至能指出哪里写得「好」,但那份「好」,更像是对一件精美艺术品的客观评价,而非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与渴望。
就好似途经一朵盛开的花时,你能认出花是美的,也愿意驻足多欣赏两眼,却不会爱到非要把这朵花研究个明白。
然而却因为被逼无奈的原因,你必须要将这朵原本只是看看就好的花钻研个彻彻底底,甚至自己也要种出比它还好看的花来,这显然就会让原本能欣赏花的你对花产生牴触情绪来。
游苏来此当然不会是来逼师娘继续修文的,他放下书卷,看着窗外庭院里随风摇曳的翠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大小姐,我看你天资聪颖,能欣赏诗文之美,却并非真心喜爱钻研此道。若真不喜,为何不与父母坦诚相告?」
小师娘正用小手指拨弄着书案上的一支毛笔,闻言动作一顿,小脸上顿时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