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苏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想来也知,这一切定是闻玄仙祖千年谋划,以及华镜首座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结果。它们在自己不为人知的时候悄然运作,只等来这一刻的爆发!
他从未想过出云城的小小盲童会有被称为五洲圣主的一日,这并非他所求,却是大势所趋。眼下要对抗恒炼,势必需要一面最鲜明的旗帜!而他作为舆论与阴谋的中心,正是最好的一面旗!
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如同巍峨神山,轰然压在了他的肩头。他感到呼吸都为之凝滞,却又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豪迈在随之沸腾、呼应。
谢织杼的声音继续响起,如同为这惊世之名落下注脚:「谁若与圣主为敌,便是与我玄霄宗为敌!便是与此刻登陆北港口的北敖义军为敌!便是与五洲所有揭竿而起的义士为敌!便是站在了历史洪流的对立面,注定被碾为齑粉!」
「哗——!」
满堂彻底沸腾!如果说「圣主」之名是惊雷,那么这番宣言便是宣告了战争的号角与阵营的划分!
玄霄宗、北敖洲义军、五洲义士————这已然形成了一股足以撼动恒炼统治根基的滔天巨浪!而游苏,便是这巨浪之巅!
何家人的反应,在这一刻也发生了悄无声息的变化,种种情绪在何家子弟脸上交织变幻。
若何家继续依附恒炼,那游苏自然是必须铲除的「邪魔」,是他们功勋薄上的一个名字。
若————何家也选择站到反抗恒炼的阵营呢?
这个被称为「圣主」的男人,就会是他们何家的————自家人?!
这其中的分量,敦轻敦重,在玄霄宗大军压境、恒炼自顾不暇的此刻,每一个何家子弟心中都开始急速地掂量、权衡。
何鸣佩终是露出一丝笑容,似是欣慰不已。
何疏桐清冷的眸光剧烈波动,她看着站在她身边的游苏,才知自己早就认识到,他已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
何空月则是百感交集,父亲那句「游苏已是我何家之人」言犹在耳,此刻更添了千钧之重。何家的未来,似乎真的与「游老弟」紧密相连了。
高台之上,何弘图面如死灰,他最后将何家与自己绑定的依仗便是大势,可现在却显得如此苍白可笑,恨只恨此时包围何家的不是恒炼的镇邪军,而是玄霄宗!
如今的他,是真正的大势已去!
二长老扫过满堂被制服的宾客,最终落在何疏桐身上,声音沉稳如磐石:「十三长老,此间叛逆已伏,后续便是我玄霄宗清理门户之事。至于何家内部恩怨————此乃家事,我等不便越俎代庖。」
他微微颔首,无形的威压笼罩全场,「玄霄弟子听令!押解叛逆,退出何府!于府外戒严,擅闯擅逃者,格杀勿论!」
「遵命!」
整齐划一的应和声如闷雷滚动。
训练有素的玄霄弟子们动作迅捷如风,灵力锁链铮铮作响。偌大而狼藉的婚宴大厅,转瞬间变得空旷死寂,只余下破碎的红绸、倾倒的案几,以及厅中所有的何家人。
何青溪与何景浩对视一眼,默默退至何空月身后,目光复杂地看着高台上那个曾经的大哥,已然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何弘图孤身立于高台,环视着下方将他团团围住的昔日家人,一股被彻底轻视的狂怒猛地窜起,压过了心底那一丝惊悸。
「哈!哈哈哈哈!」他猛地发出一阵嘶哑而癫狂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好一个家事!何疏桐,何空月!我的好侄女们!你们以为遣走了玄霄宗的人,凭你们这几个残兵败将,就能将我何弘图————问罪伏法不成?」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毒蛇般扫过何疏桐嘴角未干的血迹、何空月苍白的脸颊:「看看你们自己!一个重伤在身,剑都未必拿得稳!一个身份败露,心神俱裂!还有你们两个不成器的蠢货!」
他狠狠瞪向何青溪与何景浩,「就凭你们,也配审判我?也敢妄言定我的罪?!想要我的命?让玄霄宗那些老东西亲自来!你们————还不配!」
何疏桐的回应,却只有一句话:「空月,你是家主,你来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