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单一句话,却夹杂了太多复杂难言的东西。
何空月浑身猛地一震,颤巍巍望向这个自己并不认、却始终坚定不移保护她与爹爹的姐姐。
她没有在这个时候去厘清心绪,而是擡起手,一点点抹去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沉重。
当她再次擡起头时,那张如玉的容颜上,所有属于女子的脆弱、悲恸、茫然,都已被一种冰冷的、属于上位者的威严彻底取代。
何疏桐说的没有错,无论男女,她才是何家此时的家主!
「何弘图!」她的声音不再嘶哑,而是带着一种金石交击般的清越与穿透力,响彻整个死寂的大厅,「听判!」
「罪一!为谋权位,处心积虑!以诛心之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精神凌迟主母佩兰,致其心神俱损,终难产血崩而亡!此乃谋害主母,罪不容诛!」
「罪二!趁家主何鸣佩心神崩乱、识海脆弱之际,假借探病之名,潜入识海深处,反复提及亡妻与长女旧事,刻意引动心魔,终致其神智癫狂!此乃谋害家主,罪加一等!」
「罪三!假作疏导治疗,实为窃取家主耗尽心血炼就的玉魄道果」本源!
视家主为待宰灵药,行魔道窃取之举!此乃窃取道果,悖逆人伦!」
「罪四!」
「罪五!」
「罪六!」
,」
条条罪状,字字诛心,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其中不光有今日所见所闻,更有何弘图以往做的诸般不为人知的恶事,却都被何空月记录在案。
「条条铁证,件件当诛!桩桩件件,罄竹难书!」何空月的声音陡然拔至最高,带着裁决天地的凛冽寒意,「何家家主何空月,依家法祖训,判你一死刑!」
「死刑?哈哈哈哈哈哈!」何弘图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黄毛丫头!就凭你?!你别忘了,你爹废了,你大姑小叔也不过泛泛之流,我何弘图才是何家如今基石!」
他猛地收住笑声,眼中闪烁着绝不服输的光芒:「我何弘图屹立不倒,靠的是实打实的洞虚中境巅峰的修为!是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不是靠从你那个废物爹身上窃取的些许道果!没了玄霄宗撑腰,你们算什么东西?!你们敢杀我吗!你们能杀我吗!」
他的目光倏地转向一直沉默的游苏,竟是毫不掩饰的挑衅:「游苏,没有外人,你又能拿什么来清算我?终究不过是一只狐假虎威的蛆虫!」
没有任何人敢小觑这位何家大爷,他的质问之言似乎永远能直指人心薄弱,然而众人忌惮之时,却错愕发现游苏又提着剑继续前进。
诸多何家之人心中大惊,下意识要呼唤其名!
这何弘图明显就是激将之法,逼你一个化羽修士与他拼命,好叫他拿下把柄!他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圣主」自寻死路?!
然「游」字都未出口,异变再生!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自游苏体内轰然爆发!
青碧色的光芒与深邃如渊的黑色火焰,如同两条狂暴的太古孽龙,骤然从他周身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
青光蕴含着沛然莫御的生命力与天地道韵,黑焰则燃烧着吞噬一切的毁灭意志!
两者并非泾渭分明,而是疯狂地交织、缠绕、融合!
「他、他是洞————洞虚?!」何青溪失声惊呼,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