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已经完成。
游苏言简意赅,却足够清晰:他与三长老谢织杼,心意相通,已结为道侣。
没有遮掩,没有借口,只有陈述事实的坦然。
谢织杼紧咬着下唇,丰腴的娇躯因紧张和羞愧而微微颤抖。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每一息都漫长得如同酷刑。何疏桐的沉默,在她看来,是无声的愤怒,是彻底的失望,是百年情谊即将崩裂的前兆。
她心中翻江倒海,何疏桐是她的好友,也是玄霄宗内她为数不多真正交心之人。
可偏偏,她爱上了好友的弟子,一个比她小了数百岁的男人!这份情,炽热真诚,却也让她在何疏桐面前擡不起头。
她害怕失去这份友谊与爱情,更害怕何疏桐认定她是个不知廉耻、凯觎晚辈的轻浮之人。
「十三————」谢织杼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我知道————你现在定然很生气,很失望,觉得我————简直不可理喻。我明白,我比他大了那么多岁,又是你的同僚好友,这关系————这关系怎么看都荒唐!」
她的声音急促起来,带着一种急于证明什么的迫切:「但是!十三,请你相信我!我、我对游苏,绝非一时脑热,更非贪图什么!我与他————是真心相爱的!他救我性命,护我周全,在我最孤立无援时给了我依靠和温暖————这份情意,刻骨铭心!我谢织杼此生,从未对任何男子动过心,唯有他让我心甘情愿放下所有坚持,甘冒天下之大不!
「我知道这在你看来或许难以接受,或许觉得我玷污了长老的身份,辜负了你的信任————我、我向你道歉!千错万错,都是我心思浮动,是我、是我引诱了他!你要怪就怪我一人,要罚也罚我!只求你看在过往情分上,莫要彻底厌弃了我————」
这番剖白情真意切,将谢织杼内心的煎熬、对友情的珍视以及对游苏的深情袒露无遗。
说到最后,她已是泪光盈盈,丰润的肩头微微耸动,那份卑微的姿态与平日雍容华贵的三长老判若两人。
而何疏桐却依旧缄默,见女仙楚楚可怜模样好似无动于衷,实则心中震撼难言,正不断回味着谢织杼那句「唯有他让我心甘情愿放下所有坚持,甘冒天下之大不」。
游苏在一旁听得心如刀绞,他敬重织杼姐,更深深爱着她,岂能容忍她如此自贬,将一切过错揽于己身?
「织杼姐!」游苏猛地踏前一步,挡在了谢织杼身前,目光灼灼地看向何疏桐,「师尊明鉴!此事绝非三长老之过!是弟子!是弟子心思虚浮,品行不端,滥情起意!是弟子不知天高地厚,明知三长老乃师尊挚友、宗门尊长,却仍心存妄念,屡屡挑惹纠缠!」
他语速极快,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三长老心性高洁,若非弟子厚颜无耻,百般纠缠,她又怎会动凡心?况且,若非三长老不计前嫌,在弟子身陷低谷时多方奔走,更在何家危难之际,不顾自身安危,亲率玄霄宗倾力来援,弟子与师尊、与何家上下,此刻焉有命在?此等大恩大德,弟子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
师尊若要责罚,请尽数加于弟子一身!弟子甘愿领受任何责罚,绝无怨言!只求师尊————莫要因此迁怒三长老!她待弟子,情深义重,弟子绝不忍见她因我受半分委屈!」
他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将「虚浮滥情」的罪名牢牢扣在自己头上。
谢织杼听着游苏这番不惜自污也要维护她的话语,看着他挡在自己身前那挺拔而决然的背影,心中那点委屈和惶恐瞬间被巨大的暖流冲散,只剩下满心的酸软与感动。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从后拽住了游苏的衣袖,活似一个小女人找到了唯一的依靠,心中只有无尽的爱意缠绵。
然而,一直沉默如冰的何疏桐,在听完游苏这番慷慨激昂的「认罪陈词」后,终于缓缓擡起了眼帘。
她绝非动怒,只是头脑晕乎乎的,根本难以消化这么大的信息量。
毕竟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与游苏表明心迹,却没想到还要先要处理他与别的女人的情事?
但游苏一句话,却点醒了她:「虚浮滥情?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这轻飘飘的一句,如同冰锥,瞬间将游苏方才营造的悲壮气氛戳破,让他慷慨激昂的表情僵在脸上,显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窘迫。
对何疏桐自己而言,这句话却道尽了她的复杂心态:吃醋、失望、迷茫、对自己后知后觉的懊悔、对少年是否真心不改的忐忑————
她索性不看游苏,而是落在他身后紧拽着他衣袖的谢织杼身上,那眼神复杂难明,倒是让谢织杼被看得瑟瑟缩缩。
游苏自是感受到了身后女人的慌乱,遂压下心头的窘迫。他知道,退缩只会让局面更糟。既然决定了全都要,脸皮厚是必备的!
他挺直了脊梁,迎上何疏桐那看似冷漠实则迷茫的目光,眼神坦荡而灼热:「弟子不敢否认滥情之名!然,师尊昔日教导弟子,贪心不是错,若要贪心,便要为之付出代价」。弟子深以为然!」
「弟子如今,已非昔日莲花峰上懵懂无知的盲眼少年。弟子既承圣主」虚名,便知前路艰险,更知肩上责任!然,情之一字,发乎本心,弟子不愿欺人,更不愿自欺!对三长老,弟子是真心爱慕,此情天地可鉴!弟子亦深知,情路之上,或有荆棘,或有非议,或有更多难以预料的牵绊!」
他的声音愈发清晰有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目光灼灼地锁着何疏桐:「但弟子既敢贪心,便已做好了承担一切代价的准备!滥情之名,弟子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