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包的窘迫瞬间涌上,游苏只觉得耳根微微发烫,面上却强作镇定:「非也。只是觉得空月兄今日,似乎有些不同,又似乎————什么也没变。」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却也道出了他心中最真实的感受。
外在形貌变了,但骨子里那份让他引为知己的特质依旧如故。
何空月闻言,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满意和————狡黠。
游苏没有听出来,何空月笑他是祸害仙子之邪魔的揶揄,多少也掺杂着女子深埋的醋意。
所以她要来求证一些东西,她当然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身特意挑选的月白劲装,既不似闺阁女子的娇柔,又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女子的曲线;这看似随意实则精心打理的发髻;甚至连腰间别的香囊,都是她反复斟酌后的选择。
初次以女子真容面对游苏的她,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平静自然。她想知道,这位与她兄弟相称的游老弟,对她这个「变了性别」的好兄弟,当真还是纯粹的兄弟情意吗?这兄弟情又究竟有多牢固?又是否————会松动呢?
但在方才那一瞬间,她就已经有了答案。
但她面上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不少。
「变与不变,皆在一念之间罢了。」她轻描淡写地带过,话锋一转,回到了正事上,「你既为圣主,肩负五洲义军之望,势必要回大部队统领万军。临行前,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或未备之事?能助你之处,我必倾力而为。」
她停下脚步,两人不知不觉已绕回了桐音阁的大门外。
游苏也停下脚步,面对何空月坦诚的询问,他亦无隐瞒:「确有一事,至关重要。我需潜入辟邪司的天牢深处,取回天术首座的遗骨。此骨关系重大,是破解邪神所在的关键,亦是对逝者的交代。」
「辟邪司天牢————」何空月秀眉微蹙,似在思索,随即她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想起了什么关键信息。
她左右看了看,确保周遭无人,然后对着游苏勾了勾手指,声音压得更低,「附耳过来。我在恒炼麾下时也算受其重用,曾偶然探知一些关于天牢的秘闻,或许对你有用。」
游苏不疑有他,只当空月兄是要分享重要情报。
他立刻微微倾身,侧头将耳朵凑近何空月。
一股独特的暖香,便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息。
这香气闻着馥郁,却品得清浅,可见空月兄初佩香囊颇为克制,该没有将香气来源放满香囊。
游苏虽好奇何空月这样清风霁月的性子,怎么会喜欢这种采苓姐才会喜欢的浓厚香气,但却也觉得确实好闻,好似有种魔力,让人想要再多攫取一番。
意识到自己失态的他心神微微一荡,赶忙屏住呼吸,不敢多闻,暗骂自己荒唐,哪有人在自己好兄弟身上闻个不停的?
他强迫自己凝神,专注去听何空月即将吐露的机密。
何空月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她红唇轻启,声音如同月下私语,开始讲述她所知的天牢内部结构、守卫轮换的某个薄弱间隙、以及一条可能存在的、少有人知的暗道线索————
游苏努力集中精神,捕捉着每一个关键的字眼。
然而,那近在咫尺的浓香,那若有似无拂过耳畔的温热气息,还有眼角余光瞥见的她白皙如玉的颈项,都像是最细微的羽毛,不断地撩拨着他刻意筑起的心防。
这是好兄弟,这是好兄弟————
他只能不断这样警告自己。
「天照牢的钥匙只在身为天牢之主的恒炼手中,但————」
就在游苏全神贯注于情报,心神却因这过分亲密的距离和感官刺激而微微摇曳松懈的刹那——
何空月讲述的话语声戛然而止。
游苏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她话语的停顿意味着什么,便觉眼前的光线被一片温软的阴影覆盖!
他心中警兆顿生,身体本能地就要后仰躲避!
然而,他快,早有所料的何空月更快!
一只微凉却异常有力的纤纤玉手,早已如未下先知般,悄然抵在了他的后脑之上。
是六衍虚体术悄然凝结出的玉手。
那只手看似柔弱无骨,此刻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如同铁钳般牢牢锁定了他的退路,将他所有的后撤意图瞬间封死。
「唔?!」
游苏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震惊的闷哼。
下一刻,两片温软、带着清香和一丝决绝意味的唇瓣,便精准无比地覆压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