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硬着头皮接过筷子,夹起一块浸满红油的鸡块,口中忙不迭应道:「织杼姐有心了。我————自然是爱吃的。」
鸡肉入口,麻、辣、鲜、香、嫩瞬间在舌尖炸开,滋味确实上乘。
「爱吃就好。」
谢织杼满意地笑了,自己也取了一双筷子,却不急着吃,而是用筷尖轻轻拨弄着盘中红亮的鸡块,仿佛不经意地问道:「说起来,这菜名倒是有趣,叫口水鸡」。游苏,你对俗世的事见多识广,你可知道它为何叫这个名字?莫非————
真是用口水做的?」
她擡起眼,眸光潋滟,带着纯然的好奇,直直望向游苏。
「噗——」游苏一口鸡肉差点噎住,猛烈地咳嗽起来,脸颊瞬间涨红。
见状谢织杼连忙倒了一杯茶递给游苏,还贴心地靠在他身边帮他拍背顺气,熟媚香气丝丝钻入鼻腔,桌对面的师娘眸光冷冽,叫游苏越发觉得三长老这是来者不善————
「咳————三长老说笑了!」游苏好不容易顺过气,慌忙解释,「弟子听闻,此菜因调料中用了大量花椒麻椒,食之令人唇舌麻痹,口舌生津,不由自主流下口水,故而得名口水鸡」,哪里会是真的用口水做的————」
他解释得飞快,额头都沁出了细汗。
「哦—原来如此!」
谢织杼恍然大悟般拖长了调子,一副受教了的模样。
她这才优雅地夹起一块鸡肉,却没有立刻放入口中,而是用那双丰润饱满、
引人遐思的朱唇,轻轻含住了筷尖上的鸡肉。
她没有立刻咀嚼,而是用舌尖极其缓慢地、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暗示性,轻轻舔了一下沾在筷尖上的红油与芝麻酱。
「嗯————」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带着满足与诱惑意味的鼻音,从她喉间逸出。
何疏桐端坐一旁,原本清冷的玉容,在听到三长老吃饭发出的这声莫名异响之后,耳根处已悄然飞起一抹难以掩饰的霞色。
「好呛————」谢织杼好似撒娇一般对游苏抱怨,游苏只觉如坐针毡,不敢回应。
何疏桐闻言,昨夜替三长老代劳的画面又浮现脑海,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因为她昨夜貌似也说了一样的话————
而此时,谢织杼才开始小口咀嚼。
每一下贝齿轻合,都伴随着细微的、如同吸吮般的「啧啧」声。
她吃得极慢,极细致,仿佛在品味着世间至高的美味。那红润的唇瓣沾染了油光,更显水润饱满。待将食物咽下,她还意犹未尽一般将筷子嗦入口中,用舌尖不着痕迹地卷着残余的汤汁。
整个过程中,谢织杼的目光始终带着盈盈笑意,坦荡地看着游苏,仿佛只是在认真品尝美食,分享感受。
然而,那刻意放大的、充满暗示的进食声响和动作,如同无形的细针,精准无比地刺向旁边那位清冷剑仙的神经。
游苏只觉欲哭无泪,心中腹诽织杼姐吃个饭怎么还吃的骚哄的啊!
何疏桐则僵硬地端坐在那里,她本就不是愚钝之人,相反还是心思最敏感的那种人,此时哪里还不懂三长老端着一盘「口水鸡」来此的用意?
她是来挑衅的!
昨夜她给游苏做口水鸡吃,果然被爽约未至的三长老发现了!更有可能她的爽约,正是因为发现了她与游苏的好事!
虽然不知三长老是怎么办到的,但被撞破情事的心虚羞臊难堪,仍冲上了何疏桐的头顶,让她几乎想要化作一道剑光遁走。
毕竟她昨天还以长辈姿态教训过三长老,没曾想晚上就被对方发现她是「贼喊抓贼」。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羞恼之中,昨夜游苏在她耳边那斩钉截铁的誓言一「在苏儿心中,师娘」永远都是第一位的!」—一如同定海神针般在她心底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