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是如此吗?」紫裙女仙追问。
游苏几乎想顺势承认,可他下意识擡眸,撞入那双底色是金的白瞳之时,又觉得一切违心的谎言都显得拙劣。
他终是没脸吐露心声,只得陷入更深的沉默,脸颊微微发烫。
华镜首座静默地看了他片刻,并未追问,反而移开了视线,语气听不出情绪:「圣主似乎,自落星谷一别后,便再未寻过我。」
游苏一怔,猝不及防。
他知晓她有此一问,便说明她已看了个大概————
他既忧心于华镜首座身上发生了什么才让她流露出这一丝黯然,却又因此悸动,仿佛预示着她也有不为人知的脆弱一面,亦有堕入凡尘的可能。
而他————也有了真正接触她的机会。
这才是他在她面前觉得会心虚的原因,根本不是因为他放任了依依姐继续邪修之路,而是因为那点不该有的占有欲。
那场落星谷深处、邪祟之力与涤魂圣术交织成的荒诞与绮丽,其实是一场误会。
他本该将之遗忘,可就像一个旅人偶然窥见了绝世珍宝,便不可避免地想将其锁入自己的宝箱,不容他人再窥视。
他心虚,正因为这份欲望似乎并非源于情感上自然而然的倾慕,而更像是一种————对至美之物的贪婪。
而在他看来,这种贪婪无疑是对华镜首座的一种亵渎。
偏偏这种正常人绝不会宣之于口的隐秘心思,却被华镜首座的破邪金瞳放大了数倍,进而被女仙看了个通透————
就当游苏以为她会对自己失望至极之时,华镜首座再次开口,声音疏冷依旧,内容却石破天惊:「我彼时应当说过,圣主心欲未解,邪祟之力仍有反复之危,圣主可再来寻我。万不可积郁于心,予外邪可乘之机。圣主为何不来?」
游苏不敢再看那双能勾引人心的白瞳,「晚辈————忘了。」
华镜首座略微颔首,声音里带着一丝奇异的了然:「我懂了。」
游苏心中一紧,不知她懂了什么。
「圣主身边红颜环绕,知己甚多,想不起来自是合理。只是————」她话语微顿,好似看穿游苏踌躇为何,「欲念如潮,疏不如导。好比一人今日想吃蜜瓜,他并未吃到,来日因吃了蜜桃便忘,次日因吃了雪梨仍忘,可大后日再想吃蜜瓜,那欲念与第一日又怎能同日而语?长期积压不得释放,恐成痼疾,反为不美。此事既因我而起,便该由我而终。」
游苏见她竟误会如此之深,既对当时无法及时坦白而愧疚,又觉得隐秘心思都被看穿而窘迫,最终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坦诚:「华镜首座!事实并非如此!我当日————并未被梦境之主或是心想佛蛊惑!我的神智始终清醒,您不必为此心存芥蒂,更不必为了弥补我而做任何事!」
华镜首座周身气息依旧平稳,但那笼罩面容的迷雾却忽如被轻风吹拂般悄然散去。
霎时间,一张脸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游苏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