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留下石碑的高人,」何疏桐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极有可能,就是你的师尊,开山尊者,官楚君。」
「这怎么可能?!」游苏失声惊呼,几乎要从莲台上站起来。
对于开山尊者的尊号他自然听过,正是从尊主姐姐口中得知。
五洲最尊的便是五座神山,这个尊号犯忌讳的开山尊者如流星一般声名鹊起又迅速销声匿迹。做过最骇人的事情就是一双赤手空拳打上了恒高神山仙祖庙,此事与他的尊号一般不利于仙祖权威,故而消息只有当年的各洲高层才知。后来再一次出现,便是在尊主姐姐挖井之后不请自来,借试井之名顺入海底。
可这开山尊者怎会是自家师尊官楚君?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记忆中那个虽然厉害但境界平平的豪爽师尊,应该只是足够在出云城作威作福而已,怎么会与那无人禁区里的绝世强者联系起来?
「师尊他离开时不过凝水境修为,那海底邪窟连洞虚强者深入其中都十死无生,他怎么可能在那里来去自如,还能留下石碑?!况且那石碑刻字之术玄妙至极,非控大师不得行,但师尊他不是个体修吗?怎会有此技术?」
何疏桐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反应,语气依旧平静,「你师尊是故意如此的。」
「故意什么?」游苏忙不迭追问。
「故意跌境。」何疏桐语出惊人,又娓娓道来,「你师尊本是术体双修的绝世天才,远攻人家打不过她,近战人家更打不过她。可她自从打上恒高仙祖庙后,便不再修行术法,连一身修为也故意散去,转而专攻体修。我当时因为冰心封心,对她所思所想漠不关心,并不追问。结合她主动说的部分内容,却也大抵知晓,她是要去寻觅邪神印证一些东西————现在想来,她故意散功专修体术,正是因为在邪巢之中玄炁反而会让她变成众矢之的,而自身体术够强却能保她无虞。」
游苏听完浑身剧震,才知自家师尊竟还有这等本事————他之前还一直好奇,师娘乃洞虚尊者,为何会愿意给凝水境的师尊作假道侣。纵使是师兄妹,却也不该差别如此之大才对————
还没等游苏细细多想,就听何疏桐继续补充道:「其实————她并非没有找过你,只是她不让我说。在你过凌真人那一劫时,你第一次性命垂危,她随身带着你的命牌,霎时心急如焚,便从那万丈海底浮出水面,质问了我你的情况,此来她近乎前功尽弃。只是那次确保你无虞之后,便再没找过我————但想来并非是她不挂念你,只是环境已经不允许她再出水面,你切莫要怪她。」
听罢之后,游苏心中霎时掀起惊涛骇浪,若说方才还有些许侥幸觉得只是巧合,师娘此话一出便是板上钉钉。
只因那前辈强行出海过一次的经历游苏并未与何疏桐细讲,可却正巧与何疏桐说的师尊出海问他情况相符。
他当时还好奇为何那前辈费尽千辛万苦用最蠢的方法出了海,却还要去而复返?
原来————竟只是为了确认他的安危————
听完何疏桐所言之后,游苏再想到若不是靠师尊留下的石碑指引,自己只怕要与白泽也一并困死在那海底——————
若说以前还因师尊十岁就不管不顾抛下自己而有些许的怨气,此刻也尽化作了感动与愧疚。
激动间,游苏忽生疑惑:「师娘,你说师尊他找过你。可那片海域所在尚未可知,但一定不是中元内陆,便是再厉害的通讯法宝也不能联系到身处出云城的你吧?」
何疏桐闻言,取出自己那柄典雅的长剑横于膝上。
「苏儿,你可知我这柄仙剑,为何从不配剑鞘?」
游苏摇了摇头,他确实好奇过,但只以为是此剑特殊,本就无鞘。
「此剑,并非无鞘。」何疏桐轻抚剑身,眸光悠远,「此剑名为鸳鸯」,乃是鸳鸯剑宗真正的传承之剑。鸳鸯剑并非是两把剑,而就是一把剑。鸳剑为鞘,鸯剑为锋。男持鸳剑守拙;女持鸯剑藏锋。剑与鞘合,方为真正的鸳鸯剑。
其真正玄妙之处,在于剑与鞘之间,无论相隔万里,都能相互感应,传递心念。」
她回眸看向游苏:「你师尊当年离开时带走的,正是剑鞘。她当年,便是通过剑鞘与剑之间的感应,联系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