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苏愕然失笑,看向何疏桐。何疏桐亦是莞尔,清冷玉容上温情脉脉。
自冰心彻底消融后,她愈发珍视每一段真挚的羁绊。她轻柔环抱着怀中撒娇的小徒弟,感受着那份全然的依赖与亲近,心中只觉温暖无边。
端庄如她,竟也顺着姬灵若的话,用那惯常清冷的嗓音说道:「嗯,为师也最喜欢灵若了。」
游苏霎时瞪了瞪眼睛,做出一副大受打击、痛心疾首的模样:「好啊好啊,你们师徒二人竟联手排挤于我,我的命真是————真是————」
他「真是」了半天,却逗得两女忽地噗嗤笑出声来,哪里真有半分嫌弃。
眼见师娘与师妹如此和睦亲昵,甚至能联手打趣自己,那股充盈于胸口的满足与畅快,远胜方才极致欢愉带来的生理快感。
正当游苏志得意满时,姬灵若却猛地从何疏桐怀里擡起头来。
「哎呀!坏了坏了!」她俏脸绯红,焦急道,「光顾着————差点忘了正事!
我是来叫师兄的!」
「何事如此惊慌?」何疏桐见她情态,黛眉微蹙轻声问道。
「是澹台尊主和织杼姐、采苓姐她们传讯过来,说已快抵达祖地了!姐姐让我赶紧叫师兄一起去迎接呢!」姬灵语速飞快,「姐姐那边已经派人去迎了,我们得快点!」
何疏桐闻言,面上亦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方才沉溺情情,竟误了正事。
澹台明净与谢织杼、伏采苓舟车劳顿,又护卫东瀛有功,于公于私,游苏这个圣主兼情郎都该亲自相迎。
「确实不该耽搁。」何疏桐收敛心神,恢复了几分清冷自持,「好在苏儿有拨弄时间之能,外界并未过去太久,我们快些赶去。」
三人迅速整理好稍显凌乱的衣袍发鬓,这才一前一后出了竹庐。
不料刚踏出竹庐门槛,迎面便见一道丰腴婀娜的碧色身影正飘落于蛇山的青石小径上。
来人正是谢织杼。
看她云鬓微乱,沾染着赶路的风尘与焦急,显然是刚到此地。
谢织杼也吓了一跳,竟见三人一并鱼贯而出。她目光先是落在游苏身上,见他神清气爽、眸蕴精光,再一扫何疏桐与姬灵若一两女虽极力掩饰,但那眼角残留的媚意、唇瓣异样的水色,以及周身那股未能完全散去的、交融在一起的暖昧气息,如何能瞒得过她这位精通岐黄的碧华尊者?
谢织杼那双总是含情带怯的妙目顿时眯了起来,丰润的红唇微微嘟起,酸味几乎能溢出来:「哟,我道是圣主大人忙什么呢,怎地迟迟不见踪影?原是在这清静雅致的竹庐之中,与自家师尊、师妹共讨宗门秘术呢?瞧瞧这一个个满面春色的————倒是我来得不巧,真是罪过。」
她语调慵懒拖长,每个字都像浸了陈年醋汁,听得何疏桐与姬灵若耳根发热,脸颊刚压下去的红晕又「腾」地一下涌了上来,羞窘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说到底师徒三人一起苟且,让人瞧见实在是有些令人羞得慌。
何疏桐强自镇定,轻咳一声,转移话题:「织杼姐说笑了。澹台尊主呢?未曾一同过来?」
姬灵若自然知晓谢织杼也成了自己的好姐妹,只不过她也看出织杼姐是个受气包的角色,除了能欺负欺负小辈外没什么本事,压根没觉得谢织杼有多大威胁。再加上谢织杼对她极好,如今自己又有师尊撑腰,更不必吃她的醋,此时也忙附和:「是呀是呀,织杼姐,我采苓姐呢?」
谢织杼故意叹了口气,哀怨道:「人家一个是北敖尊主,一个是天听仙官,身份尊贵,自然是被妖主请去大帐,与那些妖族长老、将领们应酬叙话了。哪像我,区区一个治病救人的劳碌命,偌大东瀛,也无甚旧友,心心念念记挂的,也不过是某个没良心的小丫头片子。听闻她在此处,便眼巴巴地自个儿寻来了,谁知————竟是扰了别人的好事。」
她说着,眼神幽怨地瞟向游苏。
姬灵若闻言,顿时感动不已羞愧不止,忙上前扑进谢织杼更加伟岸的怀抱里:「织杼姐!你对我最好了!」
游苏也是清朗笑笑:「织杼姐何出此言?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善医者无煌煌之名。妖军大胜,上下欢腾,可见之功自然引人注自。然则若无织杼姐妙手回春,于后方源源不断救治伤员、稳定军心,前线焉能毫无后顾之忧,奋勇杀敌?
此乃润物无声之大功,雪若与妖族诸位长老心中定然亦是分明,只是盛宴之上,难免先敬豪杰。在我心中,织杼姐之功劳,绝不逊于任何人。」
这番话可谓说得极是熨帖,既肯定了谢织杼的功劳,又巧妙化解了她心中那点被「冷落」的委屈。
谢织杼果然受用,那双妩媚眼眸顿时亮了起来,横了游苏一眼,颊飞红霞,嗔道:「就你最会哄人!」
游苏嘿嘿一笑,「都是心里话。」
姬灵若却酸溜溜地皱起鼻尖,一双媚眼在谢织杼身上转了转,鄙夷道:「咦~织杼姐还说是来找我的呢,一双媚眼儿都快长到师兄身上去了,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