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堆起的笑容很标准,话语里的恭维和慰问也符合流程,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和后怕。
但陈默从他瞬间僵硬的指尖、瞳孔深处残留的惊疑、以及那过于流利以至于显得缺乏真实情感的话语中,只感到一种精致的、冰冷的虚伪。
陈默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念头。
樱花国的人,在大义和根本立场上或许时常失德悖理,但在这些表面礼节、细节把控和情绪掩饰上,确实能做到极致。
哪怕内心惊涛骇浪,面上也能维持谦恭有礼的假象,不像国内某些人,傲慢和轻视常常不加掩饰地摆在脸上。
只是,这种“小礼”在此时此刻,此地此景下,显得格外刺眼和空洞。
小林一佐还在继续说着无关痛痒的场面话,目光却不时瞟向陈默那双非人的眼睛和手上的异状,又迅速移开。
看向陈默身后远处那截仍在燃烧、浓烟滚滚的巨树残骸,以及隐约可见的、挂在残破枝条上如同黑色破布般摇曳的焦尸轮廓,脸上的凝重和惊悸再也无法完全掩饰。
“那东西……”小林一佐的声音干涩了一下,随即又强行平稳,“陈默君,你们遭遇的……就是那个?”
陈默微微点头,金黄色的竖瞳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微光,声音嘶哑平静:“巨型活性聚合体,融合植物、动物、可能包括无机物特征,具备强攻击性和疑似基础智能,可操控类似子体的攻击单位,能通过未知方式侵蚀、转化环境和生物。
尸体被其收集、悬挂,用途不明。
雾气的生成和消散似乎与其活动状态有关。
初步判断,是‘新种类生命’形态的显性表现之一。”
他言简意赅,略去了旅舍内部的具体遭遇,还有高桥健被感染的地方。
还略去了自身如何逃脱,略去了感知被压制和幻象的部分,只给出最核心的观察结论。
情报需要交换,但底牌必须保留。
小林一佐听得极其认真,每听一句,脸色就凝重一分。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消化这远超预料的信息。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默,眼神里之前的虚伪客套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焦虑、急切和某种孤注一掷的恳求:
“陈默君,情况……你也看到了,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恶劣,还要……超出理解。广岛已经失控,东京出现疑似病例,长崎……变成了这样。”
他指了指仍在燃烧的巨树残骸,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