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风停了,但寒意还在往骨头缝里钻。
西尔芙靠着冰冷的墙壁,手下意识地去摸藏在胸口里那块硬邦邦的树根。
那是圣树母亲最后的残骸,也是她现在还能保持理智的唯一支柱。
“咔哒。”
那扇紧闭了一下午的房门终于开了。
西尔芙浑身一僵,脖子上的铁项圈似乎变得更重了几分。
她抬起头,看到那个黑发青年走了出来。
他手里捧着一个奇怪的玻璃器皿,里面盛满了淡绿色的液体。他走得很稳,每一步踩在石板上的声音都像是一记闷雷,敲在西尔芙的心口上。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低声啜泣的小精灵瞬间没了声,一个个缩成一团,眼神惊恐地盯着这个掌控她们生死的男人。
他要来干什么?
挑选今晚的侍寝对象?
还是要把谁拖去做那些邪恶的亡灵实验?
西尔芙咬着牙,撑着墙壁站了起来。她是族长,这种时候她得挡在前面。
哪怕是被变成骷髅,她也得是第一个。
林凡很快就走到她面前。
西尔芙看着他捧着的奇怪玻璃器皿,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以为那是某种毒药或者诅咒媒介。
但下一秒,她愣住了。
一股熟悉到让她灵魂都在颤抖的气息,从那个玻璃器皿里飘了出来。
那气息,仿佛清晨森林里的露水,又像是泥土翻新后的芬芳,是春天第一缕阳光照在嫩叶上的暖意。
西尔芙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器皿中央。
在那淡绿色的液体里,悬浮着一截黑乎乎的木头。
木头顶端,两片翠绿得近乎透明的嫩芽,正舒展着身子。嫩叶的脉络里流淌着金色的光晕,一闪一闪,像是在呼吸。
“咚。”
“咚。”
“咚。”
西尔芙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这截树根……
这股气息……
她猛地按住胸口,那里藏着的干枯树根此刻竟然也跟着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某种呼唤。
这是圣树母亲!
绝对错不了。这就是她们部落守护了千年,却在战火中被烧毁的圣树母亲!
西尔芙感觉脑子一片空白。
她亲眼看着圣树被烧成了焦炭,亲手摸过那毫无生机的残骸。那是必死的结局,哪怕是精灵族的大祭司都不可能逆转。
但是,
眼前这个人类……
这个玩弄死尸、亵渎生命的亡灵法师,
居然让圣树树根重新焕发了生机……
但是,这怎么可能?
这莫非是某种障眼法?
“嗡——”
就在她发愣的时候,那两片嫩芽轻轻颤动了一下。
一股极其微弱,但纯粹无比的能量波动,以器皿为中心,荡漾开来。
院子里的空气变了。
那种压抑、绝望的氛围被这股波动冲淡了不少。
所有精灵都抬起了头。
她们感受到了。
那是圣树的祝福!
虽然很弱,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确确实实是来自母亲的抚慰。
西尔芙感觉自己枯竭的魔力池子里,竟然涌出了一丝新的力量。身上的伤口也不再那么疼了,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正在消退。
“母亲……”
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哭腔。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抽泣声响了起来。
她们是喜极而泣。
只要圣树还活着,精灵族就没有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