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自己先笑了。那笑容亮晶晶的,和灭门前她在院子里捉蝴蝶时一模一样。
林登接过筷子,低下头,把粥一口一口扒进嘴里。他不敢抬头看她。
这些梦魇反复了无数个夜晚。
他发过誓要为父母报仇。
他追查了所有线索。
最终,他找到了凶手。
可凶手是林蝶。不是别人。
是那个灭门夜把他拖进密道的人,是那个高烧昏迷时他跪在雨里发誓要救回来的人,是那个在桂花树下追蝴蝶的小姑娘,是今天早上还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笑着跑开的妹妹。
他不想杀她。他甚至不敢问。
他怕自己一问出口,眼前这宅邸、这桂花树、这些年来用拼命换回的一点点正常生活,就全碎了。
可不报仇——他对不起父母。父亲的五指在月光下向前张开,那只握笔的手。母亲攥着冬衣,那件他到底没穿上的冬衣。
他每晚在书房里关上门,一个人面对墙壁,一坐就是大半夜。
终于有一天夜里,他下定了决心。
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没有掌灯。
走廊很暗,只有窗外模糊的月光勉强照出地面。
他推开林蝶的房门,门轴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她侧睡在床上,呼吸均匀,月光照在她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