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牛把陶片放回白骨旁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
他看着王贵,很认真地问道:“王哥,咱们为啥子要打仗啊!”
王贵被问住了。
他当兵六年,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打仗就是打仗,上面让打就打,还能为啥?
“因为…北元占着咱汉人的江山...”王贵试着说道。
“那江山是啥?”
“江山就是…就是地,就是天下。”王贵卡壳道。
“那地不是一直在那儿吗?谁种不是种,北元人种地,咱们也种地,为啥非要打来打去?”
石牛问得更认真了。
王贵张口结舌,半天憋出一句道:“你这憨子…打仗的事,哪能这么算?”
石牛摇摇头,重新上马。
踏雪迈开步子,他坐在马背上,看着前方蜿蜒的行军队伍,又看看路边的白骨,忽然说:
“俺觉得,仗早点打完好,打完仗,就能回去种地了,种地能长庄稼,能吃饱饭,打仗…只能长出来白骨。”
王贵愣愣地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憨小子说的话,好像…有点道理。
但又好像哪里不对。
傍晚扎营时,石牛又成了焦点。
不是因为他吃饭,现在全军都知道常帅亲兵队有个饭桶,一顿吃八人份,大家已经习惯了,而是因为他干的事。
扎营要挖灶坑,埋锅,打水。
石牛不用工具,直接用手刨,几下就是一个规整的坑。
打水时,别人提两桶,他一手提四桶,来回两趟就把整个亲兵队的水打够了。
几个其他营的士兵围着看热闹。一个络腮胡的百户走过来,看了看石牛,问旁边的人:“这就是常帅破格收的那个石牛?”
“回蓝将军,正是。”小兵恭敬回答。
蓝玉,常遇春的妻弟,现任先锋营百户,眯起眼打量石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