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脸色沉下来:“咱也这么觉得,松江一府,能欺隐官租的,有三五十人顶天了,这一下抓了一百九十多个,怕是连良民也抓进去了。”
“爹打算如何处置?”朱标问道。
朱元璋眼中寒光一闪的道:“他这是想用百姓的血染红自己的官帽,当诛九族!”
朱栐心里一紧。
他虽然恢复了前世记忆,知道朱元璋手段酷烈,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震撼。
朱标却道:“爹,九族太重了,谢恕之罪,罪在其身,其族人未必知情。且其父谢成,乃开国功臣,曾随爹征战多年。
儿臣以为,谢恕毕竟是监察御史,若处置过重,恐寒了言官之心,不如这样,便革去他的御史之职,贬为地方知县,让他也尝尝为民做主的难处。”
朱元璋盯着朱标说道:“标儿,你心软了。”
朱标摇头:“爹,儿臣不是心软,治国当以法,然法亦当有度,诛九族牵连太广,恐伤民心。
且谢成有功于国,若因其子之罪而灭全族,恐寒了功臣之心。”
朱元璋沉默了。
他看看朱标,又看看朱栐,忽然道:“栐儿,你说呢?”
朱栐这次认真想了想。
前世记忆里,他模糊知道明朝初年贪污案很多,朱元璋杀得很狠。
但他也记得,大哥朱标经常劝谏。
他憨憨道:“爹,俺不懂这些,但大哥说得对,坏人该杀,但不能乱杀好人。”
朱元璋看了他半晌,忽然笑着道:“你俩啊…一个说贬官,一个说不乱杀好人,行,就依标儿,那就这么办。
不过,若是冤案超过五十人,咱还是要重办!。”
朱标松了口气道:“爹圣明。”
出了武英殿,朱标对朱栐道:“二弟,刚才你答得很好。”
“俺就是实话实说。”朱栐道。
“实话实说就好。”
朱标笑了笑,然后搂住自己弟弟的肩膀道:“治国理政,有时候不需要太多弯弯绕,但也不能太直。
就像今日,爹要诛九族,是震慑百官,我求贬官,是体现仁政,你说不乱杀好人,是百姓心声。
这三者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治国之道。”
朱栐似懂非懂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