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房区在工地西侧,是一片低矮的土坯房。
每间房里挤着十几个人,地上铺着稻草,连张床都没有。
此时是白天,营房里人不多,只有些妇孺,有些民夫是带着家眷来的,女人在工地做饭,孩子就在营房区玩耍。
马皇后走进一间营房,里面几个妇人正在缝补衣服,看见有人进来,慌忙起身。
“不必多礼,你们在这里住得可好,吃得可饱?”马皇后温声道。
一个胆子大些的妇人说道:“回贵人,住得还行,就是挤了些,吃的…一天两顿,能吃饱。”
“工钱呢!按时发吗?”
妇人迟疑了下,小声道:“发是发…就是有时会扣些,说是什么损耗费和管理费…”
马皇后点点头,没再问,转身出了营房。
回到行宫时,已是申时。
马皇后坐在厅中,久久不语。
朱栐和观音奴坐在下首,也不说话。
厅内气氛凝重。
良久,马皇后开口道:“栐儿,你怎么看?”
朱栐憨憨道:“娘,俺觉得不对劲,工地上的人,眼神都不对。”
“怎么不对?”
“他们在怕,不是怕干活累,是怕别的什么,俺在战场上见过这种眼神,是那种…知道自己随时会死,但又没办法的眼神。”
朱栐想了想后说道。
马皇后心中一凛。
观音奴轻声道:“母后,儿媳也觉得蹊跷,那些生病的民夫,似乎不敢多说话,那个老者说话时,眼睛一直瞟旁边的监工。”
马皇后沉默片刻,对侍立在一旁的小竹道:“去请陈亨过来。”